遲鐸抬眼，視線已有些散。裴與馳卻未再看他，轉牽起姣雪，帶著人往更暗的方向折行，避開正途，專揀荒草深、地勢紊之前行。追兵仗馬疾馳，慣走直線，此等地形反倒施展不開。
遲鐸被他半拖著行了數步，腳下忽然一虛，險些跪倒。裴與馳手托住他的肩，力道沈穩，“站穩，靠著我。”遲鐸咬牙不語，上熱意卻愈發洶湧，呼吸沈重，毒發作極快，燒意層層疊起，意識被得愈發狹窄。
馬蹄聲再度迫近。裴與馳抬眼辨了辨夜，迅速變向，帶著人拐一片石坡，鬆開韁繩，任姣雪自行擇路攀行。碎石聲被夜風吞沒，火把一時照不上來，追兵衝至坡下，只餘呼喝聲在夜裡四散。
裴與馳趁隙將遲鐸按在背風的岩石之後，作利落，將人放倒。遲鐸意識已然發散，額前碎髮盡溼，卻被燒得發紅。裴與馳蹲下，毫不遲疑地撕開他肩臂料，細看傷口，毒已出大半，傷緣卻仍泛著暗。
“命大。”裴與馳低聲道，也不知是評斷，還是陳述。
遲鐸勉強睜眼，視野中人影重疊，嗓音嘶啞，卻仍出一句：“走。”意識雖，心中那點執念卻未散：人既救出，便不可死在遲家地界。
裴與馳並未應聲。他取出水袋，遞至遲鐸邊，語氣冷肅：“喝。”遲鐸本能嚥下幾口，卻被嗆得間一。裴與馳當即扣住他的下頜，穩住力道，直到水盡數嚥下，方才鬆手。
遠的馬蹄聲漸漸散開，追兵顯然被引錯了方向。裴與馳站起，最後看了一眼夜，確認暫時無虞，這才低頭看向地上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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