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的月亮，後來近江君回憶起來，覺得它亮得不祥。
太亮了，亮得像面銅鏡，高懸在出羽國司府的上空，把庭院裡的枯山水、石燈籠、還有那株半枯的桃樹，照得清清楚楚，纖毫畢現。也把站在桃樹下的兩個人，照得無遁形。
若草穿著褪的淡紫小袿，外面鬆鬆披了件舊唐——是從京都帶來的嫁妝之一，金線繡的蝶己黯淡。頭髮簡單綰著，著那支姐姐送的銀簪，沒敷，臉上是出羽寒風颳出的微紅。
將站在對面，穿著武家常服，外面罩著陣羽織，腰佩長刀。他手裡拿著一小枝新折的桃枝——這個季節本不該有桃花，但國司府的暖房裡，用炭火是催開了幾朵。白的，，脆弱，在月下像假花。
“這個……”將把桃枝遞給，聲音有些遲疑，“給夫人。”
若草接過。手指到花瓣，冰涼。低頭看著，看了很久，然後輕聲念：
“折得桃枝贈與卿，非是春時也；可嘆此非我有，空對明月訴衷腸。”
很普通的一首和歌。談不上多好，但意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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