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江君停筆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繼續，字跡越來越急，越來越重：
“因為誰給過貞潔的路？嫁個西十歲的鰥夫，當三個孩子的繼母，是貞潔？丈夫厭棄，斷供給，任母自生自滅，是貞潔？大雪夜，兒高燒，當掉最後一件嫁妝買藥，是貞潔？”
“誰給過清白的活法？不出賣子，和兒就得凍死死。不出賣尊嚴，們連破廟的草蓆都睡不上。選了最髒的路，走了最賤的活法——可這髒，這賤，是誰的？”
“本可以像其他貴一樣，溫順，忍，在深宅大院裡慢慢枯萎，死時還得個‘賢淑’的名聲。但不。要活，哪怕活得不堪，活得被萬人唾罵，也要活。因為有個兒，三歲，會地‘母親’。因為心裡還有火，哪怕那火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，但還在燒。”
“所以走了那條路。用子換溫飽，用尊嚴換活路。知道這是深淵，但跳了。因為深淵之外，是更深的深淵——是活活凍死，是眼睜睜看著兒死，是像條狗一樣，在無人看見的角落，悄無聲息地腐爛。”
“錯了嗎？是，錯了。錯在不該生為子，錯在不該有顆不肯死的心，錯在……在最深的絕境裡，還想著要‘活’。”
寫到這裡，近江君的眼淚終於掉下來，砸在紙上，和暗紅的墨跡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淚，哪是，哪是墨。
放下筆，看著滿紙淋漓的字，像看著一剛剛被凌遲的。然後，在頁邊，用極小的字，批註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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