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八個月,對林近江而言,是理智與在刀尖上共舞的漫長季節。
國立文化財研究所那間恆溫恆溼的特別分析室,了的第二個家。晨起服藥,測量心率,然後一頭扎進那片被冷白籠罩的、與世隔絕的文世界。佐藤教授是專案總負責人,王薇負責文獻比對和資料整理,而林近江,憑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、對殘稿字跡和容的“首覺”,被破格允許深度參與最核心的文字釋讀與語境還原工作。
殘稿的修復是首要難關。那些脆弱碳化的紙片,在頂尖修復師手下,如同拼接一場千年前的破碎夢境。每次有新的碎片被功分離、化、展平、定位,都伴隨著研究室抑的低呼。雲母的微在特製源下重新閃爍,金箔的殘影勾勒出昔日的奢華,而更引人注目的,永遠是那些在邊緣、角落、行間的,麻麻的批註。
高畫質掃描,多譜像,紅外攝影,X線熒分析……現代科技像最的手刀,一層層剖開時的沉積。而每一次分析結果的出爐,都讓林近江的心向下沉一分,又向上揪起一寸。
紅外攝影揭示了最深層的秘。在最後拼接型、被認為是“末卷”的幾張殘片上,原本書寫正文的、工整優的“手”(平安時代貴族使用的流麗草書)結束後,留有大片空白。而在空白的末尾,紅外影像清晰地顯示,最初用較淡的墨,寫著一個名字:
“近江”。
字跡端正,但筆畫略顯遲疑,墨不勻,似乎書寫時手在抖。然而,這個名字被數道深深的、暴的劃痕徹底覆蓋塗抹了,劃痕力道之大,幾乎破紙張。在塗抹的痕跡之上,另一行截然不同的、更加沉穩決絕的墨跡,工整地寫著:
“紫式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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