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？”小語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。
“真的！”燦鄭重地點頭。他知道讀書認字有多金貴。整個雙水村，加上附近的幾個村子，能正兒八經把孩子送去平安縣城裡念私塾的，一個掌都數得過來。那束脩（學費），還有筆墨紙硯的開銷，對他們這樣的農家來說，是能垮脊樑的大山。村裡唯一有點“學問”的，就是村長有福，年輕時在縣城裡讀過兩年書，考生沒考上，才回村當了村長。平日裡寫個對聯、記個賬目、給縣衙遞個文書，都靠他。
而燦能沾上點“文氣”，全靠村裡新來的那位張先生。
張先生本名張松年，是個西十多歲的外鄉落魄書生。據說是科考無，又遭了災，流落到此。有福看他識文斷字，人也還算本分，就收留了他，讓他在村裡祠堂旁邊的一間空屋裡住下，條件是他得教村裡幾個願意學的孩子認點字，不收束脩，但村裡管他一日兩餐糙飯，逢年過節給點糧食。
這對張松年來說是活命的路子，對燦這樣的孩子，就是天降的機緣！他幾乎每天都會跑去祠堂，蹲在窗外旁聽。張先生起初趕過他幾次，但看他眼神里的是真切的，人又機靈安靜，便也默許了，有時還會故意把聲音放大些。偶爾心好，或者燦幫他劈了點柴、提了桶水，還會多給他一張紙，一小段用得不能再短的炭筆頭。
燦格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。他知道，識字，可能是他離開這土裡刨食、看天吃飯的命運的唯一一微，哪怕這微弱得可憐。
小心翼翼地把寫好的紙片用瓦片重新好，燦跟母親和妹妹打了聲招呼，便朝著村子中心的祠堂跑去。
祠堂是村裡最“氣派”的建築了，青磚砌的牆基，雖然上面也是土坯，但屋頂蓋的是結實的灰瓦。祠堂旁邊那間低矮的廂房，就是張先生的“學堂”。此刻，裡面己經傳出幾個孩子參差不齊的誦讀聲：“人之初，本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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