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黑風墟的瞬間,周遭的線與聲響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驟然掐斷。外界的天與喧囂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頭沉甸甸的昏暗與死寂。頭頂不見蒼穹,唯有那片扭曲翻湧、灰濛濛的詭異霧靄,間或有慘白的電無聲撕裂霧氣,短暫地照亮下方那怪陸離、猶如異域的地貌。
空氣粘稠而沉重,濃郁刺鼻的硫磺氣息混雜著一種奇特的、彷彿陳年金屬鏽蝕後的腥甜味道,無孔不。最令人不適的是此方天地的靈氣,雖則濃郁遠超外界,卻異常狂暴駁雜,吸納起來事倍功半,稍有不慎便會引靈力躁,必須耗費更多心神去小心引導、煉化提純。神識在此地亦到極大制,縱是柳茹之這煉氣九層的修為,神識原本可輕鬆覆蓋方圓兩百丈,此刻延出去不過數十丈,便如同陷無形泥沼,再難寸進。燦與阮靈兒的神識範圍則更為仄。
腳下是破碎不堪的漆黑巖地,岩石稜角鋒利,佈滿蜂窩狀的孔,像是被某種強酸之常年侵蝕所致。巨大的怪石以種種匪夷所思的角度斜在地表,構一片片錯綜複雜、猶如天然迷陣的石林。極目遠眺,約可見深不見底的幽暗壑與大面積坍塌的山殘骸,整個大地滿目瘡痍,彷彿在無聲訴說著某場湮滅一切的古老災劫。
“此地靈氣暴戾,神識限,步步皆需謹慎。”柳茹之聲音低沉,率先運轉功法,一層淡青的靈自浮現,如薄紗般籠罩周,將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的狂暴靈氣隔絕在外。
燦與阮靈兒不敢怠慢,立刻依樣撐起護靈。銀璃也變得異常安靜,在燦肩頭,一雙湛藍眼瞳警惕地掃視著昏暗的四周。
三人一並未貿然深墟,而是選擇沿著口相對平緩開闊的邊緣地帶,緩緩向推進。柳茹之憑藉更強的神識與經驗在前探路,燦帶著銀璃居中,神識儘可能向兩側延,兼顧左右向,阮靈兒則負責殿後,留意後靜。三人步履輕盈,落地幾近無聲,儘可能不在這死寂之地製造出任何多餘的響。
如此行進了約莫一里多地,並未遇見其他修士蹤影,想來大多數闖者都已迫不及待地衝向自認為藏有機緣的墟深。
在一看似平坦的黑碎石灘前,柳茹之猛地停下腳步,抬手示意後方止步。眉頭蹙,目銳利地盯向前方一片看似毫無異狀的區域。在燦與阮靈兒知中,那裡空空如也。只見柳茹之俯,小心翼翼地從腳邊拾起一塊拳頭大小的黑碎石,屈指一彈,那石塊便帶著破風聲向所凝視的那片區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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