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拖得又慢又沉，像老舊座鐘了水，一聲，又一聲，鈍重地砸在王玉的耳上，震得殘存的意識都發。
眼皮重如千斤，睜不開分毫，瀕死的卻被無限放大——護士輕捻輸管的細響，走廊裡醫用推車碾過地磚的軲轆聲，還有病房門被推開時，那刻意放輕卻藏不住焦灼的腳步聲，一字不落地鑽耳。
“醫生怎麼說？”
是張二牛。那個跟磕磕絆絆過了五十年，掏心掏肺伺候了大半輩子的丈夫。
王玉拼盡全力想指尖，想讓他攥住自己的手，像年輕時田間地頭歇腳時那樣。可沉得像灌了整罐鉛水，連睫都只能微弱地兩下，本掀不開那層厚重的眼皮。
“就這兩天了。”大兒子建國的聲音輕飄飄的，不帶半分悲慼，“王律師下午來過，囑敲定了，所有資產全按爸的意思分。”
王玉心口那點瀕死的微弱暖意，瞬間像被冰水澆，從心口涼到了西肢百骸。
什麼……按爸的意思分配？這個家的百億資產，大半是孃家帶來的底子，是半輩子持攢下的，何時了張二牛一言堂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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