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祖立在窗邊，指尖把糊著的報紙撕開一道細，目探出去。巷子裡沉在濃黑裡，遠的路燈隔得太遠，只堪堪照亮一小塊青石板，那片地方空的，連只野貓的影子都沒有。
可他知道，有人在那兒。在那些路燈照不到的暗，在牆的影裡，盯著這扇斑駁的木門。
念安抱著念梅走過來，站在他側，小子挨著他的胳膊，輕聲問：“念祖哥哥，姥姥會找到念妮姐姐嗎？”
念祖沒立刻回答，目依舊鎖著那條黑漆漆的巷子，鎖著那些看不見的角落，半晌才吐出兩個字，篤定又堅定：“會的。”
念安沒再說話，抱著念梅靜靜站著，也往巷口。懷裡的念梅醒了，小子扭來扭去，小張著，發出細細的哼唧聲，明顯是了。念安低頭看著，指尖輕輕拍著的背：“乖，等姥姥回來，姥姥給你弄吃的。”
念梅不聽，把小臉埋在他的襟裡，拱來拱去。念安把抱得更些，一下一下輕拍，拍了沒多久，懷裡的小子就靜了下來，念梅又睡著了，呼吸輕輕的，在他的口。
石頭坐在床上，背靠著冰冷的土牆，目慢悠悠掃著這間小屋。屋子不大，東西卻擺得滿滿當當，牆上著泛黃的黑白照片，桌案上摞著各布料，牆角立著個木頭人臺，上套著件沒做完的裳，缺了一隻袖子，敞著口，出裡頭絮的舊棉花。
石頭盯著那個木頭人臺看了好久，才小聲喊：“念祖哥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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