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王玉就帶著孩子們回了裁鋪。巷子裡靜悄悄的，昨夜那個戴眼鏡的灰布影早己消失無蹤，路燈熄了，熹微的灑在青石板路上，亮堂堂的，卻驅不散心底的沉鬱。
推開裁鋪的木門，屋裡還是悉的模樣：裁布的案子、堆著的各布料、掛著的半品裳、立在角落的木頭人，牆上那張王玉梅摟著時的的老照片，依舊端端地在那裡，落了點薄灰，卻暖著人心。
王玉讓孩子們在案子邊坐好，輕聲道：“乖乖等著，媽去去就回。”
說完，轉就往外走，念祖立刻跟了上來，小碎步攆著的腳步：“媽，你去哪兒？我跟你一起。”
王玉頭也沒回，聲音落進清晨的風裡：“周家老宅，你在家看著弟弟妹妹。”
周家老宅的大門敞著，像一張張開的空，鄭明堂的那些黑棉襖手下沒了蹤影，那些黑小轎車也消失殆盡，院子裡空的，只有牆角的臘梅還開得熱烈，香氣濃得化不開，只是這香氣裡，沒了往日的翳，卻多了幾分是人非的空寂。
王玉穿過一重又一重院子，青石板路上落了些臘梅花瓣，踩上去的，一路走到最後一進院子，正屋的門也敞著，迎著涼風。
抬腳走進去，屋裡依舊昏暗，窗戶上的厚窗簾還拉著，只有幾縷從隙裡鑽進來，在地上投下細碎的斑。八仙桌、太師椅還在原位，只是沒了鄭明堂的影，偌大的屋子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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