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安靜得可怕。只有老式座鐘滴答作響。
“公事公辦……包括您在……”孫那冰冷、毫無轉圜餘地的話語,還在他耳邊迴響。那不是一個孫對爺爺說話的語氣,甚至不是一個下級對老首長的語氣,而是一個手握尚方寶劍的執法者,對可能涉案相關方發出的、不帶任何私的警告。
冷長風緩緩閉上眼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這嘆息裡充滿了複雜的緒:有對兒子兒媳不爭氣的惱火,有對事態失控的憂慮,有對自己權威到挑戰的不適,但更深的,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一寒意。
他想起冷清妍小時候倔強的眼神,想起毅然選擇退婚、搬出家裡,想起這些年幾乎斷絕的往來。他一直以為,這個孫只是子冷、不服管教,去了科研單位也就那樣了。怎麼突然之間,就站到了這樣一個位置上?一個能直接決定他兒子兒媳命運、甚至能對他公事公辦的位置?
“清妍這孩子……心裡對冷家,有恨啊。”冷長風喃喃自語,彷彿在為孫的絕找到一個理由。他試圖用恨來解釋這一切,似乎這樣才能讓他好一些,才能將責任推出去,是孫心存怨恨,所以才如此不講面。
他卻從未真正想過,或者不願去想,冷清妍或許早已超越了恨或這種個人的層面。在所投的那片無聲戰場上,在國家安全這座巍峨巨山面前,個人的恩怨、家族的榮辱,早已渺小如塵埃。
的世界裡,只有紀律、證據、任務和需要被清除的威脅。
冷長風靠在沙發裡,許久沒有彈。窗外樹影搖曳,蟬鳴陣陣,屬於夏天的燥熱被厚重的牆壁隔開,但書房的空氣,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沉悶、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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