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。有人低下頭，有人看著窗外，有人抹眼淚。竹青的筆停在紙上，沒有。
王了眼睛，繼續說：“我不是提意見，我是想說，能不能給家屬院的婦們找點事做？不一定要掙錢，就是有點事幹。比如組織起來，做點手工，種點菜，或者照顧照顧更老的人。我們雖然老了，但還能。不是吃閒飯的。”
說完，慢慢坐下去。椅子吱呀一聲，像嘆了口氣。竹青放下筆，看著王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王，您的話，我記下了。不是提意見，是提了一個很好的建議。家屬院的婦們，為邊疆奉獻了一輩子，不應該被忘記。這個問題，我會向冷首長彙報。”
王點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但坐下去的時候，腰板比剛才首了一些。不是因為的建議會被採納，是因為有人聽說了。
竹青的目再次掃過全場。這一次，有人主舉手了。不是猶猶豫豫的，是乾脆利落的。李長山坐在前排，腰板得很首，軍裝穿得整整齊齊，前的勳章得鋥亮。他看著竹青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：“同志，我說兩句。”
竹青點頭：“李老，請說。”
李長山沒有站起來，坐在那裡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目平視前方。他說話的速度不快，每一句都像在斟酌：“我是抗戰時期參軍的，在邊疆待了三十多年。從戰士幹到副司令，退休後在幹休所住了快十年。這一輩子，我沒有做過對不起組織、對不起國家的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：“但是，這些年，我也有些想法。不是對組織有意見，是對自己有些懷疑。我們這些人，年輕的時候不怕死，不怕苦，不怕累。在戰場上，槍林彈雨裡衝，沒皺過眉頭。在邊疆，風沙裡站崗，沒過苦。可是老了，退休了，反而開始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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