檢查到第八戶的時候，沈隊長看出了不對。這戶人家住著兩口子，男人西五十歲，聽他說話是本地口音，但眼神不對，開門的時候眼睛不是看人，是往沈隊長後瞟，瞟了一眼又收回來，再看一眼，又收回來。沈隊長進了院子，那人從灶房探出頭來，看著他，很快把頭回去了，比正常的反應快了，快得像是早就知道有人要來。
沈隊長朝後兩個隊員使了個眼。那兩個隊員一個留在院門口，一個繞到屋後。沈隊長走進堂屋掃視了一圈，目在牆角那堆麻袋上停了一下，麻袋下面著什麼東西，鼓起來一塊。他走過去踢開麻袋，下面是一雙男人的鞋，半新的解放鞋，鞋底沾著紅褐的泥。這種泥不是本地的，本地是黃土，紅褐的泥要從幾十裡外才能帶過來。那個男人剛才開門穿著的是拖鞋。
沈隊長轉過看著那對夫妻。人的臉變了，男人攥著拳頭沒有。沈隊長沒有看他們，從灶房到臥室，灶膛裡的灰是涼的，鍋裡有半鍋剩粥，己經餿了。臥室的炕上鋪著兩層褥子，下面那層比上面那層厚得多。沈隊長掀開褥子，下面著一個布包，開啟，裡面是一疊鈔票和幾張紙。紙上寫著一串串數字，不是賬目，是碼。沈隊長把布包遞給後的隊員，走出臥室。
院子裡，那人己經癱坐在地上了。沈隊長走到面前蹲下來，看著的眼睛。“誰讓你送他們出村的？他在哪兒？”
人張了張，眼淚先下來了，沒有說話。沈隊長站起來揮了揮手，兩個隊員把那人從地上拽起來。男人還想攔，往前邁了一步，沈隊長拔出槍，沒有指著他，只是握在手裡，槍口朝下。男人站在原地看著那把槍，沒有再往前了。
“帶走。”沈隊長收好槍，走出院子。
院子裡那個男人攥著拳頭還想追，剛邁出一步就被門外的隊員攔住了。沈隊長走到巷口停下來，回過頭看了一眼那扇關上的木門。“這個院子裡的人，一個都不許出去。等搜查結束，統一理。”守在院門口的隊員點頭。
搜查繼續往西推進，一個院子一個院子地過，又一個異常的被揪出來了。這家也是兩口子，男人不在家，人在灶房裡燒火，看到沈隊長進來手忙腳地站起來。灶膛裡的火很旺，鍋裡的水己經燒開了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沈隊長看了一眼灶膛，火太大，水太開，不像是在燒水，像在燒別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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