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孫滿月那天，朱元璋在乾清宮坐了一整天。不是批摺子，是發呆。他坐在龍椅上，看著窗外的天，角一直翹著。驤站在他後，不敢說話。他知道，皇上高興。不是一般的高興，是從心底裡出來的那種高興。
天快黑的時候，朱元璋忽然開口。“驤，你說，朕這輩子，最得意的事是什麼？”
驤想了想。“皇上打天下，定江山，最得意的事多了。”
朱元璋搖搖頭。“不對。朕最得意的事，是生了標兒這個兒子，又生了雄英這個孫子。現在，雄英又有兒子了。朕有曾孫了。”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晚風吹進來，吹得他袍輕輕飄。“朕以前，總覺得這江山不穩，怕標兒心，怕雄英太小，怕那些大臣們糊弄。現在，朕不怕了。”
驤問。“皇上不怕什麼？”
朱元璋說。“不怕標兒心。有雄英在，他不了。不怕雄英太小。他做的事，比那些大人還老練。不怕那些大臣糊弄。有清吏司在，他們不敢。現在，朕又有曾孫了。”他笑了，那笑容，比窗外的晚霞還好看。“朕放心了。”
從那天起，朱元璋變了。以前，他每天早起，批摺子，見大臣，忙得腳不沾地。現在，他每天早起，先去坤寧宮看看馬皇后，然後去東宮看看小皇孫。下午，在花園裡走走，看看花，看看鳥。晚上，早早地睡了。
驤跟在他後，看著他一天比一天神，心裡也高興。“皇上，您最近氣好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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