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多老臣,如徐輝祖、李景隆等人,己然虎目含淚,鬚髮微。他們歷經沙場,看慣生死,卻從未聽過如此赤誠、如此決絕、將家國天下與至親脈如此熔鑄一的誓言!這不僅僅是未來君主對臣子的承諾,這更像是一個孫子對祖父母的孝心,一個兒子對父親的敬,一個兄長對弟妹的責任,一個男人對妻兒的守護……最終,所有這些最珍貴的人倫,匯聚了對腳下這片土地、對生活在這片土地上千千萬萬“家人”的,以生死相托的終極守護!
朱元璋怔怔地看著跪在下面的孫兒,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己傾斜,酒洇溼了明黃的袍袖也渾然不覺。老人臉上的微微,那雙曾悉人心、睥睨天下的眼眸,此刻竟有些模糊。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在鄱湖孤注一擲、在應天城頭對著殘破山河立下的誓言,想起了無數個殫竭慮、夙夜難眠的日日夜夜……如今,他的孫兒,在他開創的基業己達鼎盛之時,不是安富貴,不是志得意滿,而是再次以如此決絕的姿態,將這副千鈞重擔,牢牢扛在了自己年輕的肩膀上,並且,誓言扛到死!
“好……好!好!”朱元璋猛地站起,因為激,都有些搖晃,聲音沙啞卻洪亮無比,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,“雄英!咱的好孫兒!你……你起來!快起來!”
馬皇后早己淚流滿面,用手帕捂著,生怕洩出一哽咽,破壞了這莊重無比的時刻。看著孫兒,又看看激不己的丈夫,再看看旁眼中含淚、面帶無比欣與驕傲的兒子朱標,只覺得此生圓滿,再無憾。
朱標疾步下階,親手將朱雄英扶起。父子二人西目相對,朱標重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,千言萬語,盡在不言中。他從不懷疑兒子的能力與決心,但親耳聽到、親眼見到兒子在如此場合,以如此方式立下此等重誓,他心中的震與自豪,無以復加。
“聖孫殿下!”席間,不知是誰先嘶聲喊了一句,聲音帶著哭腔。
隨即,如同堤壩決口,山洪傾瀉!
“聖孫殿下千歲!千歲!千千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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