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那場決定帝國未來數十年乃至上百年命運的前召見,如同在平靜湖面投一塊巨石,其激起的漣漪,在接下來的日子裡,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大明疆域的每一個角落擴散開去。那份被朱元璋親自稱為“鐵律”、旨在“杜絕傳承患、永定國本”的詔,在召見次日,便由司禮監會同通政使司,以最快的方程式,抄錄正本、副本、謄黃本、行移本等各式文字,加蓋傳國玉璽及通政司關防,由專門的驛傳急遞鋪兵,六百里加急,發往兩京十三布政使司、各首隸州府,以及九邊重鎮、沿海要隘。
與此同時,通政司下屬的“邸報房”與禮部、翰林院合作,將詔的核心容——即“太子繼位、太孫為儲、長有序、永為定製”以及嚴誡宗室百之語,編寫通俗易懂的白話文告,連同聖旨原文的節略,過遍佈全國的驛系統和民間信局,如同播種般灑向州縣、鄉里。
洪武三十五年六月初,當第一波攜帶詔抄本的驛馬衝各省省城時,那自奉天殿而起的、關乎國本穩定的衝擊波,正式抵達了帝國的西面八方。
南京,秦淮河畔,聚賢茶樓。
往日里,茶樓是高談闊論、品評時政之,難免有些敏話題。但今日,茶樓中央醒目,著一份嶄新的、蓋有應天府大印的白話告示,周圍滿了茶客與路人。一位被請來的老秀才,正指著告示,朗聲誦讀講解:
“……聖天子明發上諭:朕萬年之後,皇太子標,即皇帝位! 皇太孫雄英,即正位東宮,為皇太子!……此乃天定之序,朕意己決,祖宗神明實共鑑之!……諸王宜念骨至親,竭誠輔佐新君……文武百,當同心協力,盡忠事上,匡扶新主……此旨既頒,便為鐵律,代代相傳,永為定製!……”
老秀才念罷,茶樓裡靜了片刻,隨即發出熱烈的議論。
“了不得!了不得!皇上這是把後事,安排得明明白白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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