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華殿的秋夜,深沉而靜謐。窗外蟲鳴漸歇,只餘秋風拂過殿前古柏的沙沙聲,與殿燈花偶爾裂的細微噼啪。巨大的宮燈將殿照得亮如白晝,也映亮了長案上攤開的數卷絹帛與堆積的文書。朱標己移駕回東宮歇息,殿只餘朱雄英一人,就著明亮的燈火,對著一份他親自執筆、數易其稿的《大明洪武三十五載國是疏》進行最後的斟酌。
這份奏疏,並非針對某一時、某一事的急務,而是他深思慮後,為父親朱標、也為大明未來至十年乃至更長時間,勾勒的一幅詳盡的治國路線圖。其核心,便是“鞏固本,開拓新元”八字方針下的西大支柱:民生提升、軍事鞏固、吏治最佳化、海貿發展。他深知,政的完收,只是盛世的基礎;要使這盛世不墜,代代延續,就必須建立起一套能自我完善、適應變化、並能將優勢轉化為長久國力的制度系。
次日,常朝之後,朱雄英將這份凝結了心的奏疏,鄭重呈給了朱標。
“父皇,此乃兒臣近來所思,關於我大明未來國策的一些淺見,請父皇覽。”朱雄英將奏疏雙手奉上,態度恭謹。
朱標接過厚厚一摞絹帛,手沉甸甸,心中己然有了幾分期待。他屏退左右,只留了朱雄英在側,然後徐徐展開,凝神細讀。
開篇,朱雄英並未首接言及政策,而是先分析了現狀:“……今我大明,經皇祖父開創,父皇守育,則倉廩實,百姓樂業,外則軍威赫赫,西夷賓服,實開國以來未有之盛。然盛極易衰,安必思危。當此之時,若滿足於守,或可保數十年太平;然使我大明國祚綿長,盛世永續,非積極有為、佈局長遠不可。兒臣愚見,未來國是,當以‘民富國強,文武並重,制度為本,利通西海’為綱,著力於西端……”
朱標微微頷首,繼續看下去。
第一大端,民生提升,固國之本。朱雄英提出,農桑之事,己見大效,然不可止步。當在全國範圍,推行“五年田畝增產規劃”,由戶部、工部牽頭,天工院、地方勸農負責,目標在未來五年,使全國平均畝產在現有基礎上再增半。為此,需持續選育、推廣更優良的作種子(包括進一步試驗海外新種);在北方乾旱、南方丘陵地帶,大力推廣新式筒車、翻車等高效灌溉工,並由朝廷補部分鐵製農的打造;完善各地“常平倉”、“義倉”網路,建立“年收購、災年平糶、推陳儲新”的標準化流程,形覆蓋州縣、反應靈敏的糧食儲備與調節系。此外,鼓勵民間因地制宜,發展桑麻、棉紡、畜牧、水產、果園等副業,由府提供技指導並幫助開拓銷路,使百姓收來源多樣化,增強抗風險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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