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興八年正月末,南京城還沉浸在濃厚的年節餘韻與新朝氣象織的喜慶之中,皇太子朱雄英結束歷時數月的巡行,風塵僕僕卻神采奕奕地回到了紫城。他沒有急於休息,也未先理積政務,歸京次日,便帶著一份並非奏疏、卻比任何奏疏都更厚重的文書,前往乾清宮覲見永興皇帝朱標。
這份文書,是以厚實堅韌的宮廷特製桑皮紙裝訂冊,封面無題,展開後,墨香猶存。裡面並非尋常的行文格式,而是一份心整理、分門別類、附有詳盡考語與例項佐證的人才名錄。每一頁,記錄著朱雄英在巡行途中,於市井巷陌、田間地頭、府衙工坊之間,憑藉其銳利如鷹的察與多方印證,發掘出的那些或被埋沒、或初鋒芒、或己紮實苦幹卻因各種原因未能進中樞視野的“珠”與“幹才”。名錄旁,還有蠅頭小楷寫下的簡要評語與擢用建議。
“父皇,兒臣此番出行,見聞頗多。吏治澄清, 場肅然, 此乃 新政 基。 然,治國 安邦, 非 僅 去 貪 革 弊, 更需 選賢 任能, 使人 盡其才, 方是 長久 興盛 之道。” 朱雄英將名錄雙手呈於朱標案前,語氣懇切,“此乃兒臣沿途所見,清廉 自守、 實心 任事、 才 出眾 之員、士子共計西十七人 的詳細記錄。其中,可 堪 大用, 宜 即 擢升 者 二十一人; 頗 潛質, 需 加 歷練 栽培 者 十六人; 學有 專長, 可 充實 各 專司 者 十人。 兒臣不揣 冒昧, 擬 就 其 才 、 政績、 特長, 草擬 了 任用 建議, 恭請 父皇 聖裁。”
朱標接過這沉甸甸的名錄,並未立刻翻閱,而是看著兒子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求賢若與對帝國未來的深切期許,心中暖流湧,欣之溢於言表。“雄英,你能於萬機之中,猶不忘為國儲才、舉薦賢能,此心此志,勝於百萬雄兵。來,與朕細細說來。”
父子二人遂在暖閣中,就著名錄,一頁頁詳議。朱雄英的薦才,絕非泛泛而談,而是基於深觀察與事實支撐。
他首先指向名錄首頁:“荊州府同知張文遠, 父皇己知。此人不唯 清廉, 更 有 實幹 之才, 組織 之能, 臨危 不, 深得 民心。 治水一役,可見其能。然荊州一府之地,恐難盡其才。兒臣以為,可擢升 其為 河南 布政使司 右參議, 專責 黃河中段 堤防、 水利 事務, 授 其 專斷 之權, 協調 沿岸 數府。 此乃用其所長,亦解朝廷治黃之亟需。”
朱標點頭:“張文遠,確為幹才。治河乃國之大事,用此等實心任事之人,朕心甚安。準。”
“饒州府景德鎮瓷監主事(原副使被黜後暫代)沈文淵,” 朱雄英翻到另一頁,“此人沉潛瓷務二十餘載,通 燒造 技藝, 稔 海外 行, 更 難得 品行 端方, 不徇 私利。 楊振案後,能迅速穩定局面,革新積弊,使窯聲譽、稅不降反升。此等技 型 管理 人才, 於工部、戶部、乃至即將大用的市舶司,皆有大用。兒臣建議,可 擢 其 工部 虞衡 清吏司 任職, 專司 天下 營 匠作 監察 與 技藝 推廣, 秩 可 從 五品 起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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