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家在曼谷的房產在素坤逸區,一棟獨院的別墅,白牆紅瓦,掩映在熱帶植的濃蔭裡。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乾淨,泳池的水藍得像一塊寶石,池邊的蛋花開得正盛,花香混著消毒水的味道,在悶熱的空氣裡發酵。朱無視站在院子裡,看著這棟三年沒住過的房子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,對家人說:“收拾收拾,先住下來。”
搬家是件麻煩事。貨上的集裝箱要卸,箱子裡裝的不僅僅是行李,還有朱家在東南亞經營了數十年的家底——賬本、合同、古董、字畫,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馮天威帶著人幫忙搬,趙西海和範武負責警戒,沈欣語在院子裡清點資,奇站在門口,像一尊門神。朱峰帶著老婆孩子上了二樓,朱桐在一樓收拾廚房,朱無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手裡捧著一杯茶,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幅字——“家和萬事興”,字跡己經有些模糊了,但還能辨認。
葉路站在院子裡,不知道該幹什麼。他幫不上忙——搬箱子有馮天威,清點有沈欣語,警戒有趙西海和範武。他站在那裡,像一個多餘的人。
朱桐從廚房裡出來,圍還沒解,手裡端著一杯冰水。把水遞給葉路,笑了笑。“葉先生,今天沒什麼事,要不……你陪我去街上轉轉?”頓了頓,“好久沒回曼谷了,想看看外面的樣子。”
葉路接過水,喝了一口。水很涼,順著嚨往下淌,驅散了一些悶熱。他點了點頭。
曼谷的街頭和他上次來時沒什麼兩樣。霓虹燈招牌麻麻地疊在一起,把整條街照得五十。托車在車流中穿梭,喇叭聲此起彼伏。街邊的小攤冒著熱氣,烤串、米、芒果糯米飯,各種香味混在一起,把空氣染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人很多,本地人、遊客、揹包客,各種,各種語言,把 sidewalks 得水洩不通。和南洋的廢墟比起來,這裡簡首是另一個世界——繁華、喧鬧、生機,好像戰和死亡從未發生過。
朱桐走在葉路旁邊,穿著一件淺藍的連,襬在膝蓋上方,出一截白皙的小。頭髮散開披在肩上,髮梢微微卷曲,被汗水打溼了幾縷,在臉頰上。今天化了淡妝,上塗了一層淺淺的口紅,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。葉路穿著深的短袖和休閒,左肩的傷己經好了大半,但作大時還有些牽扯的疼。他走在右邊,把和托車流隔開。
兩個人沒有目的,只是走著。經過一家電影院的時候,朱桐停下了腳步。看著門口的海報——一部龍國的武俠片,男主角穿著白,手持長劍,站在山巔,袂飄飄。海報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:《江湖行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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