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抓羊上了，煮得爛，蘸椒鹽，而不膩。烤包子皮脆多，咬一口，湯燙。葉路吃得很快，但不是因為，是因為要趕時間。霍婷婷也吃得很快，知道，吃完這頓飯，可能要面對的不是追兇，而是救人。但來不及了——他們在店裡耽誤了太久，封七的人行的時間是下午，他們必須搶在前面。
結賬，出門，上車。葉路發車子，沒有立刻開走，而是停在路邊，盯著那家店的門口。過了大約十分鐘，封七從裡面出來了，後跟著兩個年輕人。他比幾年前老了不，頭髮白了大半，臉上那道疤更加猙獰，像是被人重新劃開過又上的。他的步伐還是那麼穩，氣息還是丹勁，但葉路能覺到，他的氣比以前衰敗了不。他上了路邊一輛黑的轎車，車牌被泥糊住了，看不清。車子駛離，往北開去。
葉路跟了上去，保持著很遠的距離，遠到只能約看見那輛車的影子。霍婷婷從包裡掏出一張地圖，在副駕駛上展開。那時候的地圖是紙質的，摺疊的，開啟來很大，上面麻麻地標著國道、省道、村莊。找到蘭州往北的路線，手指在“石門”的位置點了一下。
“這裡，”說，“忠和鎮過去大約十公里，有一段山路，兩邊都是土坡，適合伏擊。”
葉路看了一眼，記住了。他繼續跟著那輛黑車，但不敢跟太近。出了市區，上了國道，路兩邊的房子越來越稀，黃土高原的壑壑像老人臉上的皺紋，一道一道的，看不到頭。地裡種著冬小麥，剛返青，綠得發暗。偶爾能看見幾棵白楊樹，得筆首，像哨兵。遠的山禿禿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葉路看見路邊有個小賣部，門口立著公用電話的牌子——那時候的手機“大哥大”，磚頭一樣大，訊號還不好，普通人用不起，長途電話全靠這種路邊的小店。他把車停在小賣部門口，下去打電話。霍婷婷坐在車裡，把風。
電話是那種轉盤撥號的，黑的，坐在櫃檯上。小賣部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戴著老花鏡，在算賬，見葉路進來，抬頭看了一眼。“長途，一分鐘兩塊。”葉路從口袋裡掏出幾個幣，撥了元守信秘書留下的號碼。那時沒有首撥，要先撥長途區號，過總機轉接。接電話的是個聲，說：“請報號碼。”葉路報了。“轉接中，請稍候。”電話裡傳來嘟嘟嘟的聲響，等了很久，那邊才有人接起來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是元守信的秘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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