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K的總堂在深水埗，一棟不起眼的工業大廈，外牆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灰綠瓷磚，窗戶窄小，掛著鐵柵欄。從外面看，和周圍的工廠倉庫沒什麼兩樣。但走進去就不一樣了——一樓是寬敞的大廳，鋪著大理石地板，牆上掛著關公像和14K歷代龍頭的照片，紅木傢俱，水晶吊燈，氣派得像一間高階會所。
戴爾坐在主座上，翹著二郎，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。他今天穿了一淺灰的西裝，金髮梳得一不苟，藍眼睛在燈下泛著冷。他是這裡的常客，每次來都坐這個位置——龍頭的位置。洪義寒坐在他旁邊，姿態恭敬，臉上帶著恰到好的笑容。
戴爾喝了一口酒，把杯子放下，微笑著看向洪義寒。“洪先生，我上次提的事，你考慮得怎麼樣了？”
洪義寒五十出頭，中等材，面容普通，是那種扔進人群裡找不出來的長相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是那種見過風浪、藏得住事的亮。他笑了笑，笑容裡帶著港城商人特有的圓。“戴爾上校，您吩咐的事，我哪敢不辦？只是……”
戴爾的笑容不變：“只是什麼？”
洪義寒斟酌著措辭：“東興幫那邊出了點事。駱駝死了，白頭翁上了臺。白頭翁這個人，您是知道的，老派，認死理，對您……不太友好。”戴爾的笑容淡了一些。“白頭翁的事，我知道。東興幫不聽話，自然有人收拾他們。我現在問的是你，洪先生。”
洪義寒沉默了一秒。“14K願意配合上校的工作。”戴爾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後笑了，笑得很滿意。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洪義寒的肩膀。“洪先生，你是聰明人。聰明人做聰明事，我不會虧待你的。”他拿起酒杯，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盡，放下杯子，大步走向門口。他的護衛隊長——一個化勁大的泰國人——替他拉開門。戴爾走出去，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洪義寒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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