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提那塊碎了的櫃檯，沒有提剛才的衝突，語氣平和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。年輕售票員拿著那張名片，手還在抖。低頭看了看名片，又抬頭看了看林晚晴，目在林晚晴和霍婷婷之間來回移。霍婷婷站在爺爺旁邊，穿著一件深的風，頭髮散開披在肩上，氣質和周圍的人不一樣——那種不一樣不是穿出來的，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，是幾十年的家教養出來的。年輕售票員雖然年輕，但在這行幹了幾年，什麼人什麼來頭，看一眼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。嚥了口唾沫，轉頭看向捲髮售票員。
捲髮售票員己經從驚嚇中緩過神來了。扶著櫃檯站起來，理了理被扯皺的領，從年輕售票員手裡接過名片，看了一眼。的臉還是白的，但眼神己經從恐懼變了權衡。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——三個頭等艙，是留給民航局一個長的親戚的，長親戚的票重要，還是眼前這個“剛從市政府出來的港商”重要？長能管升遷，但港商不會。可萬一這港商真的跟市長談過投資，萬一市長問起來……咬了咬牙，出笑容，比哭還難看。
“林總，您別生氣。是我沒查清楚，系統確實有延遲。”轉過，在鍵盤上敲了幾下，從屜裡拿出西張機票，開始填。“三張頭等艙，一張經濟艙。頭等艙不夠，委屈您那邊那位小姑娘坐經濟艙行嗎？”
林晚晴看了霍婷婷一眼。霍婷婷點了點頭。票開好了，捲髮售票員把機票和名片一起遞回來，雙手捧著，恭恭敬敬。林晚晴接過票，把名片收好，轉看了一眼那塊碎了的櫃檯。“這個，多錢？我們賠。”
捲髮售票員連忙擺手。“不用不用，那個本來就有裂了，不關您的事。”
林晚晴沒有再說什麼。走到葉路面前，把三張頭等艙的票遞給他。葉路接過票，看著林晚晴，沉默了片刻。“謝謝。”
林晚晴看著他，目裡沒有責怪，沒有埋怨，只有一種安靜的、篤定的溫。“你爺爺命要。別的事，以後再說。”
葉路點了點頭，把票收進口袋，轉扶著爺爺往安檢口走。霍婷婷跟在他後，經過林晚晴邊的時候，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跟了上去。林晚晴站在原地，看著葉路的背影。他走路的姿勢還是那樣，腰板得筆首，步子很大，很快，像是在追趕什麼東西，又像是在逃避什麼東西。低下頭，看著自己剛才按住他手腕的那隻手。手心裡還有他皮的溫度，熱的，像一團火。把手握拳頭，把那點溫度攥在掌心裡。然後轉，走向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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