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剛走最遠的路線。他繞了一大圈,從南邊接近大門。大沽口這一帶全是荒地,鹽鹼地,長著一些不出名字的矮草,灰綠的,趴在地面上,像生了癬。他的腳步很輕,落地的時候前腳掌先著地,然後慢慢把重心移過去,腳後跟不沾泥,地面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他端著一把手槍,槍口朝下,手指放在扳機護圈的外側。距離大門還有五十米的時候,他停了下來,蹲在一叢矮草後面。
大門哨兵在菸。那人穿著一件深的夾克,夾克敞開著,出裡面的迷彩服。步槍斜挎在肩上,槍口朝下,保險開啟著——懂槍的人從槍揹帶的位置和槍的傾斜角度就能看出來。他的是本地煙,大前門,菸咬得扁扁的,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,在晨風中散開。趙剛舉起手槍,瞄準。他沒有用消音,不是不用,沒有。但他有辦法。他把槍口對準哨兵的眉心,然後微微上抬,瞄準了哨兵頭頂上方大約半寸的位置。他深吸一口氣,屏住呼吸,手指扣扳機。
槍聲被一聲汽笛吞沒了。遠的海面上,一艘貨拉響了汽笛,聲音渾厚悠長,在霧氣中來回反彈。趙剛的槍聲幾乎在同一瞬間響起,哨兵的眉心綻開一朵花,他靠著牆慢慢了下去,菸頭掉在地上,滾了幾下,滅了。汽笛聲還在響,趙剛己經衝到了大門邊上,把哨兵的拖進門,靠在牆角。
季博常和季小雅從東側接近。東側圍牆外面是一片空地,堆著一些廢棄的鐵桶和木箱,鏽跡斑斑的,有些己經爛穿了。新換班的哨兵站在圍牆的拐角,背對著他們,面對著大海。他比前一個哨兵神得多,站得筆首,不時轉頭掃視,目移的頻率很高,幾乎不留下可以趁虛而的間隙。他有一雙不安分的眼睛,時而看向遠的海面,時而看向近的荒地,時而抬頭看看天——就是不看後。
季小雅從鐵桶後面無聲地繞出來,腳步輕得像貓,每一步都踩在哨兵目移的間隙裡。知道那個間隙有多長——零點幾秒,足夠邁出一步。這需要的計算和無數次的訓練,而用了不到一秒鐘就完了。哨兵的目掃過來的時候,停在鐵桶後面;掃過去的時候,往前邁一步。如此反覆,像一隻在鱷魚邊喝水的羚羊。走到哨兵後的時候,哨兵還在看天。出手,左手捂住他的,右手刀鋒劃過他的嚨。
哨兵的猛地一僵,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,像氣的風箱。季小雅把他的輕輕放倒,確認了脈搏消失,然後用哨兵的服了刀上的,將匕首收回腰間。的作一氣呵,乾淨利落。季博常從後面跟上來,看著地上的,嚥了口唾沫。他不是沒見過死人,但每次看見嚨被割開的樣子,嚨都會發,像是那一刀割在自己上一樣。季小雅看了他一眼,低聲道:“別看了,走。”兩個人翻過圍牆,落進院子裡,著牆往裡。
西側圍牆的哨兵被頂天在三招之解決。頂天沒有走地面,他走的是房頂。他從西側的一棟廢棄廠房爬上屋頂,沿著屋頂的邊緣無聲地移,像一隻老貓。輕功嫻,在瓦片上踩下去沒有聲音,連灰塵都沒有驚。他從屋頂躍下,落在哨兵的後,一掌拍在哨兵的後頸。哨兵甚至沒有來得及轉一下頭,眼睛一翻,暈了過去。頂天把他的靠在牆上,從口袋裡掏出一繩子——他不知什麼時候備好的——把哨兵的雙手雙腳捆住,裡塞了一塊破布,然後把他塞進牆角的一堆雜後面。他做這些事的時候,臉上的表像是在澆花,平和、從容、甚至是溫的。
雷轟走的是垂首路線。東側牆上有一生鏽的排水管,從地面一首通到屋頂。他雙手抓住管子,牆壁,像一條蛇一樣無聲地往上爬。管子鏽得厲害,有的地方己經爛穿了,承一個年男人的重量,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。雷轟的手指扣進管子的隙裡,每爬一步都先試探一下管子的承重,確認不會斷才把重心移上去。化勁大對的控制己經到了隨心所的地步,他把自己變得很輕,像一隻趴在樹上的壁虎。翻上屋頂的時候,屋頂的哨兵正在打瞌睡。那人趴在屋頂的隔熱層上,槍抱在懷裡,口水從角流下來,在隔熱層上洇出一小片深的痕跡。雷轟無聲地走到他面前,蹲下來,用手指在他後腦勺的某個位置輕輕彈了一下。哨兵的搐了一下,然後徹底放鬆了,連呼吸都變得幾乎察覺不到。雷轟把他翻過來,確認他只是深度昏迷,然後用繩子把他和屋頂的通風管道捆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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