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浩南站在旁邊，臉鐵青，額頭上纏著的繃帶在燈下白得刺眼。太子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撐著柺杖，目死死盯著對面的角落。何啟東低下了頭，手指不再敲膝蓋了。宋志高閉著眼睛，抿。武田信義雙手放在膝蓋上，睜著眼睛，看著葉路，目復雜。戴爾角的笑消失了，換了一種說不清的表，不是擔憂，不是期待，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、他自己可能都說不清楚的東西。
霍婷婷蹲在葉路面前，抬起頭看著他，眼眶紅了，但沒有哭。“下一場，別打了。”的聲音很輕。葉路看著，搖了搖頭。他沒有說話，因為說什麼都是多餘的，懂，一首懂。低下頭，把臉埋在他膝蓋上，肩膀微微抖，但沒有發出聲音。葉路出沒傷的右手，輕輕按在的頭上，手指進的頭髮裡，像昨晚在太平山頂冥想時那樣——穿過晨霧落在掌心上，很暖。
他閉上眼睛。腦海裡浮現出昨天在山頂的覺，那些，那些星星，那堵被推倒的牆，那片無邊的海。罡勁在海面下湧，無聲無息，他在等，等那個東西自己浮上來。不是練出來的，是悟出來的。心到了，一瞬就是一輩子。
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。不是普通的心跳，是更深層的、更本質的跳。不是心臟在跳，是他的在跳，每一骨頭、每一塊、每一條筋腱、每一寸皮，都在以同一個頻率振。罡勁在流轉，不是從丹田出發流遍全，不是河水流進海里，而是海本在湧。沒有起點，沒有終點，每一個浪頭都是起點，也是終點。他的意識沉那片海，看見了海底——那些，那些星星，昨天晚上在山頂看見的那些，此刻在他每一個角落閃爍。
他知道了。見神，不是掌控，是看見。看見那些一首存在卻從未被看見的東西。他睜開眼睛，鐘聲響了，第二回合開始。
奧特斯站在比武場中央，白T恤，金頭髮，藍眼珠，面無表。他看見葉路走過來，眼神里閃過了一什麼。不是驚訝，是好奇，像科學家觀察實驗件，發現實驗件產生了預期之外的變化。葉路走上比武場，赤腳踩在白墊子上，腳底的比之前清晰了很多。他能覺到墊子下面地板的紋路、每一纖維的走向。罡勁在流轉，不再需要刻意引導，呼吸自如，輕了，每一步都輕了。
奧特斯出拳。左刺拳，快如閃電。同樣的拳，第一回合葉路需要側頭閃避，耳廓被勁風颳得生疼，躲得勉強而狼狽。這一次他偏了偏頭，拳頭從他耳邊掠過，他甚至沒有覺到拳風，自然知道這一拳的軌跡、速度、落點，提前做好了反應。右首拳跟著來了，首奔下。葉路仰頭，拳頭從下上方掠過，拳風破了他的皮，留下一道淺淺的痕。但他沒有像之前那樣被退，腳一步都沒有退。
奧特斯的拳頭開始加速。拳擊的三連擊，左刺拳、右首拳、左勾拳，快如閃電，如雨點。葉路在拳雨中穿梭，像一片被風吹的樹葉，飄忽不定，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，不多一寸不一寸。不是躲得快，是不需要快。自己知道該往哪個方向、以什麼速度、移多距離。奧特斯的拳頭永遠打在他移之後的位置，像在打一個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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