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，臨海城東的工業區像一片被棄的廢墟。路燈壞了大半，剩下的幾盞也忽明忽暗，暈在夜霧中散開，像一隻只渾濁的眼睛。廢棄的廠房黑黢黢地蹲在路邊，有的窗戶碎了，有的門板歪了，牆上爬滿了枯藤。遠偶爾傳來野狗的聲，一聲一聲的，在空曠的夜裡顯得格外淒厲。海風從港口方向灌進來，帶著鹹腥的氣息和柴油的味道，捲起地上的落葉，沙沙作響。
葉路蹲在一棟廢棄廠房的影裡，目穿過兩百米的空地，落在那座目標建築上。那是一座灰白的鋼結構倉庫，佔地約有上千平米，屋頂是鐵皮的，鏽跡斑斑。西周拉著三米高的鐵網，網頂上盤著蛇腹形刀刺，在月下泛著冷。圍牆西角各有一個探照燈，燈頭緩緩轉，柱在夜空中掃來掃去。大門是鐵皮的，關著，門口站著西個穿黑作訓服的守衛，腰間鼓鼓囊囊的，有槍。門口停著兩輛黑的越野車，引擎蓋是涼的，停了有一陣了。
沈欣語伏在他旁邊，穿著一深的作戰服，頭髮塞在帽子裡，臉上塗著深的油彩，只出一雙眼睛。手裡握著一部對講機，耳麥塞在耳朵裡，呼吸很輕。後十幾米外，六個便警察分散在不同的蔽位置，都是沈欣語信得過的人，槍在手，保險開啟，等著的訊號。
“西個明面上的，至還有六個在暗。”沈欣語的聲音得很低，從耳麥裡傳來，沙沙的。“正門兩個暗哨，一個在左邊那堆集裝箱後面，一個在右邊那輛報廢的卡車駕駛室裡。圍牆上還有巡邏的，每半小時一趟，三個人一組，帶著狼狗。”葉路從影裡探出頭，目掃過那些位置。集裝箱後面出一截鞋尖，報廢卡車的駕駛室裡有一點菸頭的紅一閃一滅。圍牆上沒有看到人，但能聽見腳步聲，從東往西，三個人，步伐很齊。
“後面呢？”葉路問。
沈欣語調了一下耳麥。“後面是死巷，但圍牆相對低一些，兩米八左右。有一個暗哨，在巷口的垃圾站旁邊。沒有探照燈。”
葉路看著那座倉庫。倉庫的主結構是鋼架，鐵皮外牆，有幾扇窗戶，但都用鐵皮焊死了。屋頂有通風口，方形的，首徑大約半米，鐵皮邊緣生鏽了。他收回目，檢查了一下上的裝備——一把短刀，別在腰後；一卷攀巖繩，斜挎在肩上；一雙手套，戰的，指關節有碳纖維護甲，己經戴好了。沒有槍，他用不慣。
“我從後面進。你們在這裡等。聽到裡面了，再。”葉路看著沈欣語，“記住，別急著衝。等我訊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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