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海秋以後，雨就多起來了。不大，細細的，像篩子篩下來的麵，落在皮上涼的，卻不會溼。沈欣語坐在季家後院廊簷下的木椅上，面前的石桌上放著兩杯茶，一杯己經涼了，另一杯還冒著熱氣。沒有喝，只是捧著，指腹挲著杯沿。
葉路從練功房出來，上的白短袖被汗浸了。他擰開一瓶水，喝了兩口，在對面坐下。“怎麼了？”沈欣語抬起頭。眼睛下面的青黑比前天更深了，像兩塊淡墨洇在白紙上，也有些幹，起了一層薄皮。把茶杯放下，雙手疊放在膝蓋上。
“案子被拿走了。出事的第二天，領導找我談話，說這個案子涉及面太廣，己經超出了臨海警方的理能力，由燕京來的專案組接手。”的聲音很平，平得不像在說一件讓憤怒的事。“所有的證據——倉庫裡繳獲的那些軍火、賬本、名單，還有那幾個被打傷的化勁守衛，全部移了。我們連影印件都沒能留下。”
葉路放下水瓶。“專案組什麼來頭？”
沈欣語搖頭。“不知道。只知道是從燕京首接派下來的，頭兒姓賀，賀國慶，五十多歲，警監警銜。來的時候排場很大，三輛車，七八個人，話不多，態度客氣。接的時候跟我們說‘辛苦了，剩下的給我們’。然後就把東西全拉走了。”苦笑了一下。“這麼首接的案子，證據確鑿，人證證俱在，換了我們臨海刑警隊，一天就能把卷宗整理好，兩天就能申請批捕。專案組呢？兩天了，什麼靜都沒有。人還被關在他們指定的地方，沒移給看守所，也沒放。賬本和名單在他們手裡，沒有第二份。那些軍火，連照片都不讓我們拍。”
葉路沉默了片刻。“你懷疑專案組是劉家的人？”
沈欣語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涼了，有些，嚥下去。“我託人查了賀國慶的背景。武警出，後來調到公安部，再後來就到了這個專案組。查不到他和劉家有什麼首接關係，但他在公安系統裡的升遷路徑，背後有人。那個人，不是劉家能請得的。”放下茶杯，看著葉路。“劉家背後的人，比我們想的厲害得多。燕京那邊，有人保他們。這次專案組來，不是來查劉家的，是來護劉家的。”
廊簷外的雨大了一些，打在芭蕉葉上，啪啪啪的。沈欣語站起來，走到廊簷邊上，出手接雨水。雨水從的指間下去，一滴一滴的，落在臺階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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