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汐用松節油拭調盤時，刺鼻的氣味漫開來，混著畫室裡松節油、亞麻籽油和舊畫布的味道，構一種獨屬於這裡的、讓安心的氣息。可今天，這氣息卻像細的針，扎得鼻腔發酸。
畫架上那幅《銀杏巷尾》還立在那裡，己經擱置了半個月。巷口的咖啡館頂，原本想畫一橘紅的落日，此刻卻只鋪了層灰調的底，像被蒙上了層霧。
手機在畫箱上震，螢幕亮起，是葉落曦的名字。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，指尖懸在接聽鍵上，最終還是按了靜音。
半小時前，他發來訊息：“票買好了，明早八點的高鐵，去上海轉機，首飛黎。”
沒有問句，沒有多餘的解釋，像在陳述一件與無關的日程。夏汐把手機翻扣在箱子上，金屬外殼冰涼的過掌心傳過來，讓稍微冷靜了些。
蹲下，開始整理散落的畫筆。狼毫筆、羊毫筆、扇形筆……每一支都能說出買的時間和緣由。這支圓頭筆是去年深秋買的，那天葉落曦陪去畫材店，說畫銀杏葉的筆太，“得用點的筆，才能畫出那種被風吹得卷邊的溫”。
當時笑話他一個學策展的懂什麼筆，他卻從後拿出片銀杏葉，夾在的畫本里：“你看，它的邊緣是的，像在跟樹枝撒。”
畫室的窗沒關，晚風溜進來，掀起畫本的紙頁，正好停在夾著銀杏葉的那一頁。葉子己經乾，呈深褐，脈絡卻依然清晰，像誰用細筆描過的痕跡。夏汐手過那片葉子，指腹到葉邊細微的鋸齒，突然想起那天葉落曦蹲在巷口撿葉子的樣子——他穿件米白的，落在他發頂，碎髮被風吹得晃，像頭溫順的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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