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斜斜地織著，把館的玻璃幕牆蒙上一層朦朧的水汽。林北站在口，指尖著那張早就被溫焐熱的門票，上面“殷俊凱個人畫展——舊時”幾個字，燙得眼睛發。
展廳裡很靜，只有參觀者低低的談聲和偶爾響起的快門聲。林北跟著人流慢慢走，目掠過一幅幅畫，心臟卻像被無形的線牽著，越收越。畫裡有盛夏爬滿藤蔓的教學樓，有落滿銀杏葉的場跑道，有晚自習後亮著暖燈的小賣部……全是和他共同擁有過的，被時鍍了金的年時代。
在展廳中段，一幅畫讓猛地頓住了腳步。
畫布上是條窄窄的老巷，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溼，泛著溫潤的。巷口那盞老式路燈歪歪扭扭地立著，暖黃的暈過雨，在地上暈開一圈模糊的亮斑。路燈下靠著一輛半舊的藍腳踏車，車把上掛著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，包角還磨破了一塊——那道破口，是高三那年坐在後座上，不小心被牆的鐵勾出來的。
畫的右下角，用極細的筆寫著一行字：“2018.6.15，雨。”
林北的呼吸驟然停了半拍。
記得這個日期，記得這場雨。
那天是高考結束的日子，最後一門英語考完，整個考場都瀰漫著解放的雀躍。抱著書包在考場外等他，手裡攥著兩張早就買好的、去海邊的火車票——他們說好了，考完就去看海，在沙灘上寫下彼此的大學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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