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在百里之外,一座孤峭如劍的山峰之巔,雲霧繚繞,彷彿與喧囂的塵世隔絕。淨天盟主師華離,一襲樸素的灰袍,負手而立,形與山石融為一,若不細看,幾與自然造化難分彼此。他深邃的目,如同穿了空間的距離,清晰地“看”到了百草谷外正在發生的一切——那道由寂滅天塵大陣轉化的、更為磅礴的生機壁壘,以及壁壘核心,那個被父母護在懷中、卻散發著令他道心都為之微的本源力量的小小嬰孩。
他並非親臨戰場,此刻顯現的,僅是他的一縷神念化。但其凝實程度,幾乎與真人無異,顯示出其修為己至化境,神遊外,念千里。
玄寂長老的影,如同青煙般在他側凝聚,單膝跪地,頭顱深埋,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:“盟主,屬下無能……‘寂滅天塵’與‘破靈弩陣’皆未能奏效。那道嬰……的力量,似乎天生剋制我盟寂滅道韻,非但能抵,更能……轉化。”
師華離沒有回頭,目依舊鎖定在百草谷方向,語氣平淡無波,聽不出喜怒:“轉化寂滅為生機……果然如此。”
玄寂猛地抬頭,臉上出難以置信的神:“盟主,您早己料到?那為何……”
“為何還要讓你們去試探?”師華離終於微微側首,眼角餘掃過玄寂,那目中蘊含的冰冷與威,讓玄寂瞬間噤聲,冷汗涔涔而下。“爾等可知,這‘道嬰’究竟是何存在?”
他不等玄寂回答,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,聲音如同亙古不化的寒冰,卻又帶著一極其複雜的、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波瀾:“天地大道,分,定生死,循因果。寂滅,並非虛無,而是秩序之終,亦是新序之始。吾等所求之‘無天道’,乃是剝離之干擾,讓萬依其本源規律運轉,達至永恆之靜穆與平衡。此乃至公至正之道。”
他的話語中,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理與一種近乎偏執的信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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