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路依舊在腳下延,沒前方無盡的銀灰霧靄。玉霄子重新邁步,步履平穩,白依舊纖塵不染,彷彿剛才那片刻的停頓與凝視,只是謝一悟的錯覺。
但謝一悟知道,不是錯覺。
衡道之對韻律波的極致敏,讓他捕捉到了玉霄子轉前行時,周道韻與這雲路規則之間,那一幾乎難以察覺的、新的“不諧”。那不再是之前因舊憶而產生的凝滯,更像是一種主的、刻意的疏離與抗拒。彷彿有一層無形的薄,悄然覆蓋了玉霄子與這片“天規”所化的雲路之間,使他雖然仍行走其上,卻不再如之前那般渾然一,倒像是……一個行走在既定軌道上,卻開始質疑軌道本的旅人。
這發現讓謝一悟心頭劇震,同時也湧起一難以言喻的警惕與期盼。玉霄子,這位以絕對理與恪守規儀著稱的監察使,似乎因妻子那無意中流的琴心悲韻,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。但這變化是福是禍?是更深的陷阱,還是……一線生機?
他不敢有毫表,只是更地抱住懷中氣息微弱的妻子,另一隻手牢牢牽著兒,沉默地跟隨。謝一一似乎也應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,不再只是恐懼,大眼睛悄悄著前方玉霄子首的背影,又看看父親繃的側臉,抿著小,將懷裡的萬爐抱得更了些。
雲路寂靜,只有腳步聲(玉霄子的無聲,謝一悟的沉重)與雲霧翻湧的微響。時間的概念在這裡變得模糊,唯有腳下那恆定不變的牽引力,提示著他們在不斷前行,朝著那個名為“天規臺”的終極審判之地。
然而,就在這似乎永無盡頭的行進中,前方的玉霄子,忽然再次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。
這一次,他停得更加徹底。不僅停下了腳步,甚至緩緩轉過了,正面面對著謝一悟一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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