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志凝聚,如同燒紅的鐵胚,在“共生道場”這片殘酷的熔爐中被反覆鍛打。陸歸塵那“向死而生、化悲憤為薪柴”的方略,在蘇老、陳鋒、信長老等人的全力推下,以一種近乎自的、沉默的方式,在道場每一個角落鋪開、執行。
資源分配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苛刻與簡。最後一點靈晶與藥草,被嚴格配給到維持“源心柱”最低運轉、救治核心傷員(如蘇老、陸歸塵等)以及確保謝一一一家偽裝狀態穩定的最核心需求上。其餘所有人,無論是曾是高高在上的修士,還是普通民,皆以墟隙中那些勉強可食的、苦堅韌的蕨類、菌類,以及道場自產、產量銳減的“灰薯”為食,飲水也需嚴格定量。飢、乾、傷痛,如同跗骨之蛆,折磨著每一個人,但無人抱怨,甚至無人臉上再出明顯的痛苦神,只有一種麻木的、 將所有都投到“做事”中的、近乎野般的 生存本能。
防工事的重建,也摒棄了一切華而不實。人們用廢墟中最大的石塊,在收後的核心區域外圍,壘砌起糙但異常厚實的矮牆。牆上嵌滿尖銳的金屬與晶石碎片,牆後挖掘出縱橫錯的簡易壕與陷阱。沒有陣法覆蓋,全憑人力與最原始的智慧。每一個能站起來的人,包括半大孩子,都被編巡邏與警戒序列,悉著道場新的、更加的防佈局與預警訊號。陳鋒和石堅等人,則不分晝夜,帶領著還能揮武的人,在殘存的、相對安全的區域,演練著以命換命、 絕地反擊的兇悍戰法。訓練場上,時常有人筋斷骨折,但倒下的人會默默爬起,用布條草草捆綁,繼續下一次衝擊。他們將心中對犧牲者的緬懷、對背叛者的怒火、對未來的恐懼,全部轉化為嘶吼、 劈砍、 以及對假想敵要害部位 的、不惜一切 的瘋狂攻擊。
而“源心柱”核心區域,則為了整個道場意志匯聚與昇華的最終熔爐。在蘇老的引導下,那些參與“燃靈”後僥倖未死、但道基己毀、生機如風中殘燭的修士,被集中到“源心柱”基座周圍。他們不再被視作“傷員”,而是最後的、 蘊含著對“靈源”之道最後一契合道韻的“活符文”與“意念薪柴”。
蘇老以自殘存的道行,結合“靈源庇護”大陣的殘存本能,佈下了一個極其危險、 卻也玄奧的“聚念燃靈陣”。此陣不以激發力量、燃燒生機為目的,而是以這些修士最後殘存的、與“靈源”道韻同源的意念為核心,接引、匯聚、純化整個道場數千倖存者心中,那日益凝實、 沉重、悲憤的集意志與守護執念。
每日黃昏,當墟隙昏沉的線過殘破的罩,在道場投下斑駁影時,所有人——無論正在勞作、警戒還是訓練——都會停下手中的事,面向“源心柱”方向,沉默地站立片刻。沒有口號,沒有儀式,每個人只是在心中,默默回想犧牲的同伴,回想自己為何至此,回想對“外面”冰冷秩序的恨,對“裡面”這片殘破家園的眷,以及對那個依舊昏迷、卻拯救了所有人的小孩一家的、複雜而堅定的守護之心。
這些無聲的、雜的、卻同樣熾熱沉重的意念,如同無形的涓流,在“聚念燃靈陣”的引導下,緩緩流向“源心柱”基座,與那些瀕死修士殘存的同源道韻相遇、融。意念的火焰,灼燒著道韻的殘燼,升騰起一種奇異、 微弱、卻異常純粹、 堅韌的、銀白中帶著的 意念靈。
這些靈,並非注“源心柱”補充能量——其本源己近枯竭,無法承。而是如同最虔誠的祈願,如同最深刻的烙印,一層層、 無聲地,覆蓋、 浸染在“源心柱”表面,浸染在謝一一週那無意識運轉的微型網路,浸染在懷中萬爐的爐壁紋路之上。彷彿在為這座沉睡的、殘破的上古陣,為這懵懂的傳承者,為這奇異的法,注屬於這個時代、這些絕境民的、不屈的、 守護的、 反抗的 共同意志與靈魂印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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