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8年的春節，來得比往年都要晚一些，也更冷一些。
聊安市的天空整日沉沉的，像一口扣在頭頂的舊鐵鍋，憋著一場遲遲不肯落下的大雪。
這一年，對於整個亞洲的經濟來說，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寒冬。
索羅斯的量子基金像一群聞到腥味的鯊魚，在東南亞的海域裡撕咬，泰國銖崩了，韓元跪了，印尼盾了廢紙。這寒順著海岸線一路北上，終於在1998年初，狠狠地撞擊了這個位於魯西平原的陸小城。
銀行的大門雖然還開著，但信貸科的臉比外面的天還冷。銀，貸款像斷了流的河水，一夜之間乾涸。
往日里那些在酒桌上吆五喝六、夾著公文包滿“大專案”的老闆們，突然都不見了蹤影。有的躲債去了外地，有的把大哥大關了機，窩在家裡悶煙。
工廠停工，商店關門，下崗工人們裹著軍大，蹲在馬路牙子上，眼神迷茫地看著這灰敗的世道。
然而，在北月集團總部的財務室裡，卻暖和得讓人想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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