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把整個河套灣烘得暖融融的，天邊是乾淨亮的淺藍，沒有一雜雲，院裡那棵老石榴樹的葉片被曬得油亮翠綠，風一吹，細碎斑駁的影子就在青石板地上輕輕晃盪，一圈一圈，像極了此刻蘇念心底一圈圈漾開的溫漣漪。空氣裡飄著小米粥淡淡的清香、蒸饃的面香，還有從院門外悄悄飄進來的、田埂上青草與泥土混合的清新氣息，每一縷風，每一味道，都溫得讓人心裡發。
蘇念依舊低著頭，小口小口抿著碗裡的小米粥，可粥的溫度、香氣、滋味，半點都嘗不出來。所有的心神、所有的注意力、所有的，都被邊那道安靜拔、沉穩可靠的影，牢牢地、地勾走了，半點都挪不開。
陸野就站在離不遠不近的地方，沒有坐下，沒有多言，沒有多餘的作，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立著，像一棵紮在土裡、能替人遮風擋雨、擋太的大樹。他的目很輕，很，很淡，不刺眼，不迫，不張揚，卻又時時刻刻、分分秒秒，穩穩落在的上——落在的發頂，落在輕輕的睫，落在泛紅發燙的耳尖，落在纖細白皙、握著瓷勺的小手上。
明明沒有靠近，沒有，沒有多說一句曖昧的話，可蘇念就是能清晰地、真切地、毫釐不差地覺到，他所有的注意力，完完全全、徹徹底底，都在一個人上。這種被人穩穩放在心尖上、悄悄惦記著、默默守護著的覺，溫得讓人鼻尖發酸，甜得讓人眼眶發熱。
王秀蓮坐在一旁，將兩個年輕人一一、一靜一守的模樣盡收眼底，心裡笑得暖意融融，卻半點都不點破，只當自己是個最溫和的背景板，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飯，時不時給蘇念夾一筷子清爽的鹹菜，又笑著對站在一旁的陸野開口，語氣慈祥又溫和：
“別一首站著呀，快拉個凳子坐下，桌上有饃有熱粥，趁熱吃一點，地裡的活又重又累，不吃飽怎麼有力氣忙活。”
陸野這才輕輕收回落在蘇念上的目，對著嬸子微微躬點頭，語氣恭敬又沉穩，帶著年人特有的踏實與誠懇：“不了嬸，我在家己經吃過了，來得時候就吃飽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話音輕輕落下，目又像是不控制一般，自然而然、悄無聲息地落回蘇唸的側影上，聲音下意識放輕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認真與：“我就是過來看看，家裡有沒有什麼重活要幫忙，我順手就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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