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套灣的清晨，總是被一層薄霧裹著。
天剛矇矇亮，後山的公剛過第一遍，陸野就醒了。他從土坯房的土炕上坐起來，了眼睛，第一件事，就是往蘇家的方向一眼——哪怕隔著半條村，哪怕只能看見蘇家院角的老槐樹，他也覺得心裡踏實。
他的清晨，從惦記蘇念開始。
他麻利地穿上短褂，繫好腰帶，從灶房裡出兩個昨晚剩下的窩窩頭，揣在懷裡，便大步往蘇家走去。路上的水打溼了他的腳，涼的，可他卻毫不在意，腳步輕快得像揣了一兜子糖。
他知道，蘇念每天都會起得很早，要麼在院門口的石凳上繡帕子，要麼在灶房裡幫蘇母燒火，要麼提著竹籃去河邊洗。他要趕在出門之前，趕在村裡其他人醒來之前，第一時間，找到，跟說一聲早安。
這是他藏在心底的小習慣，從他把蘇念放在心尖上的那天起，就從未變過。
蘇家的院門，虛掩著。
陸野輕輕推開門，腳步放得極輕，生怕驚擾了院裡的寧靜。院裡的老槐樹下，蘇念正坐在石凳上，手裡拿著針線，低頭繡著帕子。穿了一件淺的布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，腦後的麻花辮垂在肩頭，隨著低頭的作，輕輕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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