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計組在財務部的接管工作，以一種近乎軍事化的效率展開。在方組長的指揮下，六人分工明確，有人負責接收、登記賬冊憑證和金鑰U盾，有人開始調取伺服後臺資料，有人則與財務部留下的、未被明確列嫌疑名單的幾名老會計進行初步問詢和對接。
原本喧囂忙的財務部辦公區，此刻只剩下翻閱紙張的沙沙聲、敲擊鍵盤的嗒嗒聲，以及審計人員低嗓音的簡短問詢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繃的、令人窒息的安靜。留下的財務部員工個個噤若寒蟬，手腳麻利地配合著，眼神卻不時瞟向總監辦公室的方向，或彼此換著驚惶不安的一瞥。
總監辦公室的門閉著。王守財被兩名審計組員“請”了進去，要求他配合說明“新輝貿易”貸款及其他幾筆可疑賬務的審批細節。隔著磨砂玻璃，約能看到他癱坐在椅子上的臃腫影，時而不甘地揮舞手臂，時而抱著腦袋，再無之前的半分囂張。
趙雯倩沒有離開。留在辦公區靠窗的一個臨時清出來的小會議桌旁，方組長將一些初步整理出的疑點摘要拿給過目。看得很慢，很仔細，眉頭隨著紙頁的翻時而蹙。懷孕帶來的疲憊不時襲來，但用力掐著自己的虎口，用輕微的刺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專注。
這些冰冷的數字、複雜的往來科目、看似合規實則百出的合同附件……像一把把鑰匙，正在試圖開啟一扇通往黑暗深淵的門。門後是什麼，有些預，但當預被一行行證據鏈逐漸勾勒出猙獰廓時，仍到一陣陣心悸和寒意。
“趙小姐，”方組長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，走到邊，低聲音，“這是從王守財一個未向公司報備的私人賬戶中調取的部分流水。過去十八個月，有多筆大額資金，從幾家與天盛有切業務往來的供應商和客戶公司賬戶，分批次轉這個賬戶，累計金額超過兩千萬。而這些供應商和客戶，在同一時期，從天盛收到的付款額度，或者給予天盛的銷售折扣額度，均有不同程度的異常提高。”
趙雯倩接過那份流水，指尖冰涼。兩千萬……這只是從一個私人賬戶裡發現的。王守財，到底吸了天盛多？
“能鎖定資金最終去向嗎？”問，聲音有些發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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