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六，年過完了。
蘇月早上推開後廚的門時，巷子裡己經有人在掃鞭炮碎屑了。紅紅的碎紙屑鋪了一地，被掃帚歸攏一堆一堆的，像開敗的花。掃街的是巷子口的張嬸，彎著腰，一下一下地掃。蘇月跟點了點頭，張嬸首起腰來，說：“蘇師傅，年過完了。”蘇月說：“過完了。”
後廚的灶臺上還放著昨天剩的元宵，碼在盤子裡，蓋著溼紗布。蘇月揭開看了看，元宵還好好的，沒裂沒幹。點著火，燒了一鍋水，把元宵下了。元宵在沸水裡滾著，白白胖胖的，跟昨天一樣。但蘇月知道，今天吃元宵的人不會多了。元宵節過了，元宵就只是元宵了。
小翠來的時候，手裡拎著一袋子橘子。橘子是沙糖桔，小小的，黃澄澄的，葉子還綠著。
“蘇師傅，我媽讓我帶來的。說年過完了，吃個橘子，清清口。”
蘇月接過橘子，剝了一個。橘子皮薄薄的，一剝就開，橘絡白白的，橘瓣飽滿。掰了一瓣放進裡，甜的，帶一點酸。
“好吃。”蘇月說。
小翠也剝了一個，邊吃邊說：“蘇師傅，今天是不是就沒什麼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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