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芸離開後，辦公室裡只剩下胡步雲一個人。
空氣中還殘留著上芸上淡淡的香水味，但更濃的是揮之不去的疲憊。他癱坐在寬大的皮質辦公椅上，覺的每一個零件都在發出抗議。拿起桌上那支沉甸甸的萬寶龍鋼筆，想批閱幾份積的檔案，卻發現視線裡的字都在跳舞，心思本沉不下來。
蘇永強這一手，玩得真是滴水不。胡步雲心裡跟明鏡似的。這位省委書記，面上大力支援改革，充分放權，可一旦及到他真正的權力核心或者可能影響全省平衡的敏點，他那隻看不見的手就會立刻出來，穩穩地按住。
“金鼎案”就是一塊試金石，也是一次不顯山不水的鋒。
蘇永強的底線很明確：案子要辦，民憤要平，但火候必須控制在他的砂鍋裡，絕不能燒出來，更不能燒到他自己上。而胡步雲想得更多，他既要藉此平息民怨，鞏固自己的權威，還想看看能不能從這潭渾水裡，出幾條未來可能用得著的“大魚”。
這其中的分寸拿，需要的政治智慧不比解一道哥德赫猜想簡單。
他莫名地想起了以前在基層拼殺的日子。
那時候雖然小權輕，上面有錢志強、樓錦川、高隆以及宋家那些大佬頂著天，關鍵時刻，甚至連章秋水那樣的人也能遞過話來幫一把。下面呢，有李碧君、魏明生、上芸、馬非、程文碩這一幫能衝能打、敢拼敢幹的兄弟扛著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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