滇南的雨季來得黏糊糊的。山裡的霧像是從地底滲出來的，到中午都散不盡，纏在樹梢上，纏在人上。
馬非帶著幾個人，蹲在半山腰一廢棄的護林站裡，雨水正順著破瓦滴下來，在他腳邊的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。他手裡拿著個平板，螢幕上是衛星地圖，幾個紅點正在邊境線附近緩慢移。
“高副廳長那邊協調得怎麼樣？”馬非頭也沒抬，問旁邊一個正在除錯裝置的小夥子。
小夥子抹了把臉上的水：“邊防、武警、還有緬北那邊幾個寨子的線人，都打過招呼了。高原廳長說了，只要不越界開槍，其他的……咱們見機行事。”
馬非嗯了一聲，手指在地圖上劃拉。那上面標記著“竹葉青”過去半個月的活軌跡——像條蛇，在邊境線上來回遊走，專挑那些三不管的埡口、河谷。
這人很狡猾。左有舊傷，走路微跂，按理說好認。可他偏偏會偽裝，有時候裝瘸的藥材販子，有時候扮採石的苦力，混在邊境那些來來往往的人流裡，一眨眼就不見了。
馬非他們己經在這山裡蹲了八天。
八天裡，他們追蹤著竹葉青留下的蛛馬跡：一個被棄的臨時營地，裡面有餅乾的包裝紙，還有一塊沾著機油和跡的紗布；一段從當地黑市買來的通話記錄，裡面提到了“貨己到手，走老路”；還有一個邊境寨子裡的老頭說，前幾天見過一個左不太利索的漢子，買了些乾糧和電池，往野人谷方向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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