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攜藥揚長而去，卻並非上太醫院，而是直奔養心殿。守殿侍見他深夜至，略有遲疑，見他聖旨在手，不敢怠慢，低聲道：“君侍稍候，容奴才通稟。”片刻後，侍回返，輕聲道：“陛下未歇，君侍請。”
他俯施禮，低聲道：“陛下見諒，微臣奉旨查藥，今夜於太醫院取紅花存藥，氣味有異，疑摻他。微臣將賬簿也一併帶來，可查各宮這段時日的用藥詳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微沉，續道：“微臣疑心，紅花用量有移花接木的可能，賬面雖齊，恐有他魚目混珠，微臣不知深淺，未敢專斷，特請陛下定奪。”他奉上紅花匣與賬簿，旋即靜靜地候在一旁。
皇帝目微眯，接過紅花匣，輕嗅之下，辛香雜苦，他眉峰微挑，復取賬簿細翻，目漸冷。半晌，他低笑一聲，似嘆似戲，低聲道：“好個賬面齊整，藏得倒是妙。”他擱下賬簿，起踱至窗前，月映襯，姿頎長優雅，語聲卻沉如寒泉：“紅花若真被人做了手腳，太醫院豈能無知？君既疑，便不可輕縱。來人！傳旨，明晨召太醫令與李全殿，紅花存藥盡數驗查，賬簿再核，朕倒要瞧瞧，這魚目混珠的戲，唱到了哪一齣。”
侍領旨退出，他鬆了口氣，俯道：“陛下英明，微臣不敢擾陛下歇息，告退。”他正轉，皇帝卻輕聲道：“君且慢，留下陪朕片刻。”他步子一僵，心跳驟急，雙手竟不自覺握，耳尖微熱，暗忖：陛下深夜留人，莫不是又要承恩？他又驚又怕，窘難當，低頭不敢抬眸，滿目茫然。
皇帝似看出他心思，角微彎，低笑一聲，踱回案前坐下，輕聲道：“君莫慌，朕不過想與你閒聊幾句。”他頓了頓，目了些，低聲道：“今日太醫來報，淑妃子略有好轉，你也可稍作寬心。”
他心頭微暖，抬眸輕聲道：“陛下垂憐，微臣激不盡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微，低聲道：“不知明珠狀況如何，微臣甚為掛心。”他語聲輕緩，眼中浮著憂。
皇帝目一沉，臉轉，低聲道：“明珠尚無起，虛弱如初，母來報，甚至都無力自行吮。”他嘆了一聲，語聲更冷：“今夜元宵，太后非以此為由置宴，朕不得不去，席間強歡笑，實則心倦。”他垂眸看向案上奏摺，眼中閃過一孤寂，“朕打算今夜將奏摺批完，明晨朝罷，便可查藥。”
他聽出了皇帝語中的疲憊，緩緩抬眸，那明麗如春的容裡滲著一難以掩藏的厭倦，眼底似有暮暈染，襯得那雙目愈發清冷孤絕。他心頭微悸，一時，竟口而出：“陛下若不嫌棄，微臣願留下相陪，奉茶添燈，侍奉筆墨，聊盡綿薄。”語罷，他自覺僭越荒唐，耳尖微燙，忙收聲卻已不及，唯有惴惴不安，再度低頭垂眸，呼吸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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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你們正常點，我害怕[無限] 封面](https://imgs.pinellianovel.com/images/tpEvfe/F7H7sWg/F7H7sWg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