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沉靜，微微一笑，輕聲道：“太醫何須過謙？臣既奉旨查藥，自無需經李公公許可，直觀藥庫。當日太醫勸微臣如忍冬藤蔓，依附而生，然藤蔓雖，依附之亦須細擇。陛下年英銳，志存高遠，今日或有枝葉遮天，他日必見青松獨立。太醫若助微臣，便是助此長勢。”他語聲低緩，似閒談舊事，目卻沉如深水，含迫，凝視不移。
賙濟眉心皺，沉默半晌，目低垂，額頭漸泌細汗，面由淡轉白。他低聲道：“君侍既有旨意，下自當隨往。然下只辨藥，別無他意。”言罷他起一禮，試探著又問，“不知君侍還需不需要下診脈？”
他頷首，輕聲道：“當然，今日微臣偶風寒，還請太醫診脈開方。”
賙濟依言上前診脈，片刻後開出一方，予阿青。他目送周太醫離去，心中暗忖：此人雖允，步步藏鋒，藥中若有異，須明日細察。
殿門輕合，殿重歸寂靜。
他看向窗外殘雪，目漸漸迷離。
那夜紅梅叩開的不僅僅是宮門，年天子目幽深，笑意清豔，將他攬腰懷，附著他的耳問：“君可知，雖同為皇嗣，託生母腹，卻大有不同？”
他只當皇帝所言仍指皇長為淑妃所生之事，不想皇帝卻低聲輕笑：“朕與朕的明珠，到底是骨至親，命途倒是何其相似。若說不同，興許便是朕已他人掌中之棋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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