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乘著小轎抵達時,園中已是香鬢影,語笑嫣然。各宮妃嬪們三五群,或安坐於亭,或在樹下低語,上皆穿著彩明麗卻不失端莊的春衫。他由範公和阿青攙扶著下了轎,目快速掃過場中,並未尋到那抹預料中的明黃影。
自也有無數目朝他上招呼,或明或暗,他全視若無睹,只在侍的指引下尋到了角落的座位,安坐如儀。
宴席開始,竹悅耳,歌舞輕揚。淑妃抱著襁褓中的小公主,在漪瀾亭接眾人的賀喜與祝福。今日氣甚佳,穿著一湖水藍的宮裝,外罩一件繡著喜鵲登梅紋樣的銀鼠皮比甲以春寒,笑語盈盈,眉宇間既有母的輝,亦不失主理宴席的端莊得。小公主似乎也頗為乖巧,偶爾睜開眼,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轉,引來一片讚歎。
他遠遠著,心中五味雜陳,卻也不為深欣:年時父遭誣陷,家逢鉅變,若非他一意孤行說父親,讓以“已嫁婦”之名遁宋府,也難逃一劫;於世間已無親,曾經滿心盼著能有至親骨,如今終是得償所願。
範公所言極是,他來此只為遙祝那小小人兒,來日順遂平安,這皇宮中的明爭暗鬥,不再波及那一對相依為命的母。
然筵席過半,那本該出現的九五之尊卻並未到來。
他越發如坐針氈,心懷忐忑,不知這是其中又有何——察覺自己所思,他不苦笑,果真是“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繩”。
正自思緒紛,卻不想周圍倏然一陣嘈雜,他猛抬頭,才發現淑妃竟抱著小公主,在幾名宮人的簇擁下,緩緩向他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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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62第
、6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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