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 宋瑜微打斷他，聲音平靜得像深潭，“所以我特意查了庫回執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在宣紙上的 “雙魚” 圖案上輕輕一點，一字一頓地，吐出那個更致命的破綻：“一整年的春貢，三十六項貢品，三十五張回執都蓋著庫的騎印。偏偏，就是那筆‘鮫人淚’，沒有庫的回執。”
範公的瞳孔猛地一，驚道：“沒有回執？這…… 這怎麼可能？！貢品庫，庫總管必須當場畫押，回執一式兩份，尚宮局與庫各存一份，了這張紙，便等於……”
“等於這筆貢品本沒進庫。”宋瑜微接過他的話，他眼中跳著火苗，“要麼是半路被劫，要麼是有人監守自盜，用假賬冊掩人耳目。”
範公著口，氣息仍有些不穩：“那……那現在該怎麼辦？這等大事，怕是得立刻稟明陛下……”
“不錯。”宋瑜微將手中的狼毫筆輕輕擱在硯臺上，墨順著筆鋒滴落在硯心，洇開一小團深黑。他抬起眼，眸中燃燒的，早已不止是自保的警醒，更有一要將這盤錯節的黑暗連拔起的決絕，像寒夜裡驟然騰起的星火。
“此事，已遠非後宮那點貪墨積弊可比。” 他的聲音不高，落在寂靜的書齋裡，卻字字像砸在青石上，“尚宮局造偽冊，庫匿回執，這線牽出去，怕是能纏到前朝的戶部、禮部——誰在經手貢品押運？誰在驗收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？”
他站起：“這已不是我一人能扛的查案，必須立刻稟明陛下。”說罷，便毫不遲疑地向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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