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連忙牽馬登船，船家引著他們到貨倉後側的小隔間，裡面堆著些雜，勉強能?容兩人一馬。範公安頓好馬匹，又將隔間的門掩好，才鬆了口氣。
不多時，船微微一晃，伴著船伕的吆喝聲，貨船緩緩駛離小渡口，順著運河向南而去。夜漸濃，兩岸的燈火越來越疏，唯有船槳划水的“嘩嘩”聲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宋瑜微靠在艙壁上，聽著水聲，只覺得離京城的紛爭，終於遠了些。
他自雖常隨父親奔走?，足跡卻始終困在北國的蒼茫裡——見慣了冬日的皚皚白雪，聽慣了朔風的呼嘯，對文人筆下“杏花春雨江南”的溫潤，心底早藏了幾分秘的憧憬。此番南下雖因事所迫，非去不可，但?一想到能?親眼見那烏篷船搖過石橋、綠柳垂拂堤岸的景緻，心頭?仍會泛起一淺淺的期待。
可這份期待，很快就被現實的沉重了下去。他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的玉佩，之前在宮裡，無論遇到何事，後總有蕭塵的皇權作盾。如今，他只是?個亡命出宮的孤臣，邊唯有範公相伴——那位一路護他、為他籌謀的老?人，是?他拼盡全力也不能?連累的人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向船外漸漸濃重的夜。此去江南，是?要親自踏雍王的地盤，他要親眼看看，繁花的?景之下，藏著多謀反的暗流。縱然?已不能?守在年天子邊，縱然?手中再無半分權勢，可這天下的安危、百姓的生?計，終究是?他刻在骨子裡的牽掛，無論在何、居於何位，都?無法真正放下。
——塵，你必也是?這番心思吧？
第91章
93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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