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的意思是？”宋瑜微心頭猛地一震, 臉上的笑?意瞬間斂盡，神驟變，子微微前傾, 正要開口追問，卻?被蕭塵抬手?輕輕按住了肩頭。
“瑜微，”蕭塵的聲音得極低，目銳利如炬，掃過窗外微亮的天，“你也知那位深宮之?人的能耐, 再加上朝堂之?上的勢力盤錯節。先前縱是尋到了承天寺的蛛馬跡, 查實了京中對?不上的賬目，還有那私造軍械零件的鐵鋪——可這些加起來，仍是難以真正坐實那一派的罪證。他們有的是手?段曲解、掩蓋，將黑的說白的。”
“而如今在這江南便?是不同。”蕭塵稍稍一頓，又道，“深宮勢力鞭長?莫及，此?雖是龍潭虎，應援難以及時，風險極大。但反過來看, 這也是雍王勢單力孤之?時。唯有我親去，親眼見到那些私藏的兵，朕，便?是最無可辯駁的人證。屆時人證證俱在，那些暗中袒護雍王、意圖渾水魚的勢力，便?再無半分藉口狡辯，也堵死了所有想翻案、徇私的口子。”
“若只派暗衛或世子前去，即便?帶回鐵證，也難免有人跳出來質疑是栽贓陷害。流言蜚語一旦傳開，反而會陷我們於被。”
蕭塵轉頭看向宋瑜微，眸中翻湧著?權衡與決絕，聲音沉似寒鐵，字字鏗鏘：“但若是朕親至——朝堂之?上，誰敢說朕看錯了？誰又敢指著?朕的鼻子，說天子在構陷臣子？”
他了握著?宋瑜微的手?，一字一頓，擲地有聲：“我要做的，從來不止是斬斷雍王這隻手?，更是要藉此?機會，將太后那一派的，連土拔起。這份鐵證，必須由朕親自去鎖死。你明白嗎，瑜微？”
聞聽此?言，宋瑜微驀地愣住了。
他怔怔地著?蕭塵，著?那雙翻湧著?鋒芒與沉謀的眼眸，一時竟忘了言語。方才滿心滿眼的，都是擔憂帝王涉險境的焦灼，卻?全?然沒料到，蕭塵的籌謀竟深遠至此?——潛藏書閣尋證，原來不是隻針對?一個雍王，而是要藉著?這江南一隅的鐵證，掀翻朝堂上盤錯節的太后一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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