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大人清正廉潔這麼多年，將上上下下幾乎得罪遍了，他再不走，只怕要沒命。”溫景行道，“去端州當個父母，比攪在渾水裡要好。張延琛接手吏部時也是難得的好，可吏部是什麼地方？年年春闈、考績，真能不為五斗米折腰的人有幾個？且那並不是什麼五斗米，而是真金白銀，實打實的好。”
“朱洵……這位前尚書大人，離開前曾來同咱家那二位喝過酒。”溫景念稍頓，“似乎是來道謝。”
“當初他想走，但人人怕他著自己的把柄。”溫景行笑道，“爹和娘那年難得應了一回宮宴，同陛下說了許多彎彎繞繞的話，很委婉地給朱大人求了個。聽太子殿下說，陛下那天盯著書房的那張弓出了一宿的神，他不敢出聲，又不敢走，只好陪著站了一宿。”
“陛下不想放，是因朱大人剛直，這種剛直於陛下而言難得，至於他在吏部這般行事會樹敵還是寸步難行，實不是陛下要考量的。”溫景念垂下眼，“這麼多年，陛下對我們是很不同的。從前的事並非秘，想是當年有些分，爹孃一直有意避開政事，除非陛下開口，否則絕不多說半個字。分這東西虛無縹緲，為國分憂的事要盡心，但無須太拼命，你明白阿姐的意思嗎？”
“我明白。”溫景行笑笑，“阿姐，你真該去做。”
溫景念沒有應他，過了很久才道：“當年你在學堂好好的，陛下非要你去和太子殿下一道，爹和娘本來都不願意，不知進宮一趟陛下說了什麼。竟又應了。如今既是君臣，又似友人，其中分寸你心裡要有數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溫景行才想起說過今日要出門，“你不是要出門嗎？又不去了？”
“他今日有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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