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向榮只覺得心臟重重一跳。他那個建議，在報告裡只是作為長期可能提了一筆，自己都沒抱太大希，因為牽涉到複雜的國際多邊協調，遠非他一個基層工作人員能推。而鬱士文不僅注意到了，還在如此短的時間，已經推進到了實質的接階段！這種執行力和資源調能力，讓他瞬間看到了完全不同層面的工作格局和可能。
“你的辭職報告，我暫時下了。”鬱士文聊完工作後，開門見山直接丟擲了決定，“我需要你留下來。不是以原來那種單打獨鬥、孤立無援的狀態，而是作為新工作團隊的核心員之一。我們會重新梳理工作重點，調整策略，並且……”
他加重了語氣：“我會盡力為你爭取更符合實際需要的授權和支援，包括一定額度的、可用於民間往和應急事項的特別經費審批權，以及更靈活的對外接尺度。”
這番話，無異於一道驚雷，在陳向榮早已沉寂的心湖中炸開。更靈活的支援？特別經費？核心員？這些正是他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的東西！也是他認定在現有制下不可能實現的東西！
“鬱主任，我……”陳向榮聲音發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巨大的衝擊讓他腦子有些。留下？意味著要繼續面對這裡的艱難困苦，面對不確定的未來。但鬱士文給出的條件，又像黑暗中驟然亮起的一盞燈，照亮了他之前認為絕無可能的一條路。
“我不是在命令你，是在徵求你的意見。”鬱士文語氣緩和了一些，“我瞭解你過去三年的付出和委屈，也理解你萌生去意的原因。但如果你心裡還對這份工作、對改變這裡的局面存有一不甘，還想看看在不一樣的思路和支援下，能不能真的做一點事，那麼，我希你慎重考慮，留下來，我們一起試試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當然，家庭因素非常重要。如果你堅持離開，我尊重你的選擇，也會妥善安排接和你的回國事宜。但如果你願意留下，我可以協調，儘快安排你的家屬來探親，或者在其他方面給予照顧，緩解你的後顧之憂。另外，對你的分我會向部裡申請重新評估考慮，無論你走還是留，我都盡我所能，不讓你的檔案裡留下負面的東西。”
考慮得如此周全！不僅在工作上給出了前所未有的承諾，連個人家庭困難都想到了。包括最後，關於分的事……鬱士文並沒有把這個當留下自己的籌碼，而是說盡他所能，陳向榮只覺得一熱流猛地衝上眼眶，他趕眨了眨眼，看向窗外模糊的夜，生怕失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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