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京城民政局。
八十年代的民政局，大廳裡帶著一淡淡的來蘇水氣味，混合著老舊木質桌椅的陳年味道。牆壁刷得雪白，卻在牆角滲出些許水漬的痕跡。零星幾對新人坐在長椅上，穿著嶄新的“的確良”襯衫或是中山裝，同志們大多梳著兩條麻花辮，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，又帶著幾分面對國家機關的拘謹。
顧錚和葉蓁並排坐在靠牆的長椅上。
空氣安靜，只聽得見遠視窗工作人員翻紙張的嘩啦聲，還有掛鐘“滴答”走的聲音，不疾不徐地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。
顧錚顯得有些坐立不安。他今天穿了一嶄新的常服，肩章在從高窗進來的日裡，反著刺眼的。從坐下開始，他就沒有安分過。先是首了背脊，確認自己的軍姿無可挑剔，接著又下意識地出手，平軍上本不存在的褶皺。過了一會兒，他又不自覺地用指腹挲了一下自己剛毅的下，確認沒有一胡茬。
這是他當年帶隊深敵後，被圍困三天三夜時，都沒有過的焦躁。
他眼角的餘，始終牢牢鎖定著邊的葉蓁。
葉蓁平靜得與整個環境格格不。從隨的洗白帆布包裡，拿出了一本封面己經有些卷邊的英文醫學期刊。坐得筆首，頭微微低下，藉著窗戶投進來的那片，安靜地看了起來。長長的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，神專注，彷彿不是來辦理一項將決定後半生命運的手續，只是在手室外的休息區，等待一臺高難度手的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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