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走廊的白熾燈亮得晃眼，高靠在牆上，盯著手室那扇門。門上的紅燈亮著，“手中”三個字刺得他眼睛疼。何雨水進去快一個鐘頭了，脾臟破裂，出，腹腔裡積了差不多800毫升。要不是他那幾針把命吊住，這姑娘等不到上手檯。
肖長河從手室裡出來，摘下口罩。“脾臟保住了。裂口不大，上了。腹腔清理乾淨，沒染。人沒事了。”
高點點頭，沒說話。肖長河看著他。“你那個針法，什麼？”高說：“略懂。”
肖長河愣了一下，苦笑了一聲，轉走了。
高站在走廊裡，點了一菸，沒，夾在手指間，看著煙霧慢慢升起來。他想起何雨水早上出門時推著那輛凰腳踏車，車把鋥亮，輻條閃著。那車是他幫要的票，郵電局的腳踏車票，一張票比金子還金貴。騎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。那笑很淡，但真。現在那輛車車把歪了，輻條斷了，車座裂了一道口子，像個張的魚，躺在地上。
高把煙掐滅在牆上。
傻柱那個王八蛋。為兩百塊錢，把他親妹妹打脾臟破裂。兩百塊。在1961年，夠一個工人掙半年的。可那是他親妹妹。何雨水在協和住院那陣子，胃都快出癌來了，傻柱一趟沒來過。他忙著給賈家送飯，忙著當秦淮茹的狗，忙著在院裡當他的“傻叔”。現在為了兩百塊，把他親妹妹打這樣。
手室的門開了。護士推著何雨水出來，躺在推車上，臉上纏著紗布，只出兩隻眼睛。眼睛閉著，睫很長，一不。高跟到病房，看著護士把抬到床上，掛上點滴。肖長河安排的，單間，清淨，沒人打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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