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在鏗鏘的節奏中一路向東，窗外的景從漢東的丘陵起伏，逐漸變為江南水鄉的平疇沃野。剛剛傷愈的祁同偉靠窗而坐，雖然還有些虛弱，但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中的《宏觀經濟學》教材中。車廂裡混雜著菸草、汗水和食的氣味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只是不時用筆在書頁邊緣做著筆記，抓每一分每一秒。。
抵達上海時己是傍晚。走出熙攘的火車站，一熱浪裹挾著這座城市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——比漢東更快的節奏，更稠的人流，還有空氣中瀰漫著的海風鹹味與汽油味的混合氣息。外灘方向傳來的船汽笛聲悠長而遙遠，雖然此時的上海甚至還不及二十年後京州的繁華，卻己經初現國際化大都市的雛形，沿街的商鋪招牌上開始出現英文，行人的著也更加時髦多元。
祁同偉無暇細細品味這座城市的魅力，他按圖索驥，換乘了兩趟公車，首奔震旦大學。
在綠樹掩映的紅磚建築裡，祁同偉見到了王大愚教授。王教授與高育良年紀相仿，氣質卻更為疏朗隨和，眼神中著學者特有的明澈。
祁同偉恭敬地遞上高育良的推薦信。這次的推薦信和上次不同，高老師在病房寫完信後，特意去護士站要了膠水仔細封口，所以他並不知道信裡的容。
王教授接過信，仔細地閱讀起來。他的表隨著閱讀的深而變化，時而點頭，時而微笑，偶爾還會發出會意的輕嘆。讀完信，他將信紙輕輕放在桌上，取下眼鏡，目溫和地看向祁同偉：
“育良在信裡，可是把你誇了一朵花啊。”王教授的聲音帶著江南口音特有的溫，“說你不僅有勇有謀，在緝毒戰鬥中表現出，更有超越年齡的深思慮，是塊難得的璞玉。”
他頓了頓，話鋒微轉：“不過，同偉啊，法學和經濟學終究是兩個路子。育良說你立志於此，我自然要盡力相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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