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抓起茶几上的杯子，舉起來，要砸。
杯子懸在半空。他的手臂僵在那裡，青筋暴起，臉上的扭曲著，像一張皺了的紙。
他沒有砸下去。
他怕鬧出靜。隔壁住著的是副廳長老劉，樓上樓下都是廳裡的人。這個節骨眼上，任何一點風吹草都會被放大，被傳開，被添油加醋地變“肖鋼玉家出事了”的證據。
他不能讓人知道。不能讓人看到。不能讓人有一一毫的猜測。
杯子被他慢慢放回茶几上，放得很輕，幾乎沒有聲音。但他臉上的表沒有變——扭曲的、猙獰的、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。
梁璐看著他的臉，心往下沉了沉。忽然害怕了。不是怕他打——怕的是他眼睛裡那種東西，那種絕的、走投無路的、什麼都豁出去了的東西。
認識這個男人二十年，從來沒有在他眼睛裡見過這種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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