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約定下的訊息,如同驚雷炸響,瞬間席捲山西祁縣與陝西西安兩地,掀起的波瀾比八大家往年任何一次大作都要洶湧。
范家率先了起來,主母範曹氏親自坐鎮院,把打理嫁妝當頭等大事,比伺候老東家還用心。范家庶範若瑤的嫁妝,從田契商鋪的紅契、金銀綢緞的箱,到奇珍古玩的小件,足足準備了半月有餘。是挑選送親的銳護衛,就挑了范家最頂尖的三十名鏢師,個個手不凡,明面上是護親,實則是替家族盯著新王爺的靜。
八大家雖各懷心思,卻也不敢有半分怠慢。喬家送來了江南茶引,足足百張,那是能換真金白銀的通貨;常家甩出了邊貿特權的文書,承諾往後范家與關外的皮、藥材易,常家願讓出三利潤;曹家奉上等皮千張,皆是草原上難得的紫貂、狐裘;渠家獻了票號通兌令牌,令牌上刻著渠家總號印記,無論走到哪,都能支取白銀;其餘幾家也紛紛效仿,或送商號份,或送鹽引鐵契,一時間,陝晉兩地的道上,送親隊伍絡繹不絕,八大家的代理人往來奔走,比伺候朝廷大員還要殷勤,臉上的恭敬藏都藏不住。
半個月後,送親隊伍如期抵達陝西西安城外。
十里紅妝,綿延數里,紅綢從城一首纏到親王府門口,連路邊的柳樹都被繫上了紅綢帶,風一吹,紅浪翻湧,煞是壯觀。八抬大轎抬著範若瑤,轎以楠木為骨,覆以紅絨,西角懸著金鈴,走一路響一路,轎簾上繡著百子千孫的吉祥圖案,前後護衛皆是范家銳,甲冑鮮明,腰佩長刀,氣勢十足。沿途百姓得水洩不通,大人孩子在路邊,爭相一睹晉商八大家兒的風采,有人驚歎嫁妝厚,有人議論王爺的權勢,人聲鼎沸,比過年還要熱鬧。
西安城更是張燈結綵,小寶王爺的親王府張掛紅燈,從府門到院,紅燈連一片,映得半邊天都紅了。鼓樂喧天,嗩吶、銅鑼、大鼓的聲音震得人耳發,沿街的商鋪都跟著掛了喜字,比朝廷大婚還要熱鬧三分。
王小寶一大紅喜服,腰束玉帶,頭戴烏紗,立於府門前,姿拔,面容俊朗。他面含笑,眼角眉梢皆是喜,上前親手掀下轎簾,目落在轎中那抹的影上,溫聲開口:“夫人,隨我府。”
範若瑤一冠霞帔,緩步走出轎來,姿纖弱,眉眼溫婉,被王小寶一扶,臉頰微紅,輕聲應道:“王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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